程迩温的话语如同一把精准的手术刀,直中病症所在。
被人戳中内心最深处的想法,叶言已面红耳赤,垂眸不语。
“言已,”转身面向他,举起他的双手放到自己脸上,两人的热度相互传递,程迩温说,“你看着我。”
他这才微微仰头,撞入对方那双认真坚定的瞳眸。
“我会。”
“叶言已,我会从一而终地喜欢你。”
沙沙树影摇曳,青年的话语清风霁月般照透他的内心,心跳便也随着林叶而喧哗,叶言已放在他脸上的手指蜷缩,又被程迩温抓紧。
目光有所动容,叶言已嗡声:“程迩温,从小到大我没有真实的名字,没有真实的身份,也没有真实的性格,但我不想一直被抛弃,你……明白吗?”
这个人见过他最卑微不堪的全貌,他不甘心,如果有一天自己被抛弃,他会不会变成叶蕙那样的人?
他唯独不想变成那样的人。
“我明白。”程迩温俯下身子正视他,“言已,你一次又一次地勾引我、试探我、挑衅我,不就是想反复证明你对我的重要性吗?我心甘情愿地接受,哪怕你利用我,利用我的家庭资源也可以……”
看见叶言已摇头时眼角泛出的水光,程迩温先发制人,神色温柔:“我想让你利用我,这样你就会愧疚,就会进一步地想要补偿我、对我好,你会不知不觉地爱上我,离不开我,这就是我的目的,你看,我也有很丑陋自私的一面。”
“叶言已,我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一个全心全意,没有任何目的、算计和利用来爱你的人,你想要一份纯粹不含杂质的感情……”
程迩温眼睛弯了弯,语气尽可能地放低,可还是禁不住倾巢而出的侵略性,“很可惜,我不是,但我所有的目的和算计都只为你,你看看我,好吗?”
浓厚的情意不加掩饰,源源不绝从他眸中流出,月亮融进程迩温深沉的黑眸,就如同谭中一粒会发光的鹅卵石。
叶言已不自觉地被光吸引,胸口也因为他的话塞得满满涨涨。
每当他觉得自己的已经烂到淤泥深处时,程迩温总会化作泥里的一股流沙,托举他,将他扶起来。
或许,他们是同一类人。
程迩温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而享受这种病态喜爱的他也有病。
有病的两个人难道不该互相染指吗?
应该的。
或许,正如眼前人所言,他们天生就该是一对。
在对方掏心掏肺的话语里,他再也无法刻意忽视自己的情感和妄念,倾身主动迎向那道光。
四片唇相抵,没有叶言已想象中足以将人烧焦的灼热,程迩温的唇瓣留有刚才餐桌上的橙汁味,很甜,很软。
分开时,青年投向他的眼神呆滞又蕴藏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头一遭看见对方这样的不知所措的表情,叶言已莞尔:“如果你愿意一直保持这样的想法,程迩温,我们可以试试。”
嗡地一声,气血涌上头,青年滚动喉结,瞳孔于明暗交替间变得野性难驯。
程迩温迅速伸出手掌扣住他的脖颈,生怕对方反悔似的用力压到跟前狠狠吻了上去。
与方才充满亲昵的蜻蜓点水不同,程迩温带着强势的占有欲侵袭他的口腔,将他的唇齿扫荡得一干二净。
紊乱的呼吸彼此交合,叶言已脊骨发毛头昏脑胀,只觉得自己快要被人吃掉,于是推搡他的肩膀往后倒。
察觉怀里的人想逃,程迩温摁在他后颈的手掌加大力度,长臂包揽叶言已的腰,将人锁在怀里。
缱绻的时光不知过了多久,直至叶言已舌根和唇瓣发麻才被放开,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他抓着青年的袖子倒在他肩膀张嘴喘气。
滚着热浪的喘息足以引出某人的多翻遐想,程迩温眸底的温度未冷却,轻轻用虎口钳住怀中人的下巴,再次探舌搅弄。
整个过程叶言已都说不出话来,身体和棉花似的软在他怀里,时不时捶打他的肩膀反抗两下,然后被程迩温抓着手十指紧扣。
“老婆……嗯,老婆……”黏糊劲没过,程迩温含住他的耳垂呢喃。
夏季的燥热与情感升温间的氛围烘托下,叶言已早就在刚才的纠缠中冒汗,说话还有些喘不上气,断断续续地说:“别、别黏着了,热……”
“那我们回家,家里有空调,好不好?”程迩温说着,撩开他的衣摆,暧昧又极具暗示的抚摸流连于腰窝。
原本迷迷糊糊的人拉响警报,突然就有了反抗的力气,叶言已把人推开,双颊不知是缺氧还是羞赧,在夜色里尤为明显。
“我警告你,你休想,”叶言已偏过脑袋,胸膛起伏不定地小声说,“都、没到那一步。”
眯眼撑在他身体两侧,程迩温额角的发丝因为刚才的混乱而垂下几缕,显得懒散而痞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