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呀,说句僭越又高攀的话,我们家言已性格一直以来都比较清冷,我第一次看到他和谁走的这么近,要不是迩温有对象了,我差点以为言已喜欢迩温这孩子,不过贵公子气质相貌性格哪哪都讨喜,换做谁都会喜欢的吧?”
叶蕙在边上帮腔,时不时用抖瑟的声线卖弄两句,“唉,言已这孩子吧,小时候我让他受了不少苦,就希望他在学校里能交到像迩温这样知心又会照顾人的朋友,现在也是如愿以偿了。”
两个人一言一语地打配合,任凭谁都能听得清楚,他们夫妻俩在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巴结人家。
周围的空气一点点消蚀,叶言已低着头如坐针毡,两只脚尖朝向门口只想逃离这个吃人又丢脸的场合。
他觉得自己像一条扒光了绒毛的鹅,暴露在刽子手的刀片下,那些言语就是抵住他喉咙放血的利器。
自己在程迩温家里人面前颜面扫地,叶言已不敢看程迩温父母此时的表情,眼前的景象也跟着模糊……
“抱歉叔叔阿姨,”他听见程迩温打断他们的话,“我去接个电话。”
“好好好,你去吧。”
就在程迩温走出去没多久,叶言已又听见他站在门口呼唤:“言已学长,你能出来一下吗?”
始终低着脑袋的人憋回眼眶里洇出的红圈,诧异地仰头看向门口。
程迩温捂住听筒,煞有其事地解释:“秦老师说今天下午我们做的那个实验有问题,但那个实验是你做主导的,我怕我说不清楚,所以你能出来和他说吗?”
“言已,还不快去。”不满他没有回应地坐着,毕卓臣拧眉催促。
“好。”精神紧绷的人终于有了可以逃离的借口,他从椅子上弹起来,迫不及待地往程迩温那去。
背对餐桌,除了程迩温之外,没有其他人能看见叶言已红润的眼睛里遍布的难堪和委屈,那张平时嗔骂灵动的脸此时此刻形同槁木。
搭在门上的手背爆出青筋,指腹因为过于用力而泛白,偶尔还能听见骨头的啪嗒声响,青年觉得自己再多看一秒就会撕破伪装忍不住破功。
==========作者有话说:==========
程迩温:有对象,只要他点头我就能安排领证结婚。
叶言已欣慰点头:幸好你不笨……知道帮我圆谎。
程迩温:老婆点头了!结婚!马上!立刻!
叶言已:
第85章我带你逃走
门缝合上那刻,青年扯着叶言已的手往外走,两个人步履飞快,仿佛正在逃亡。
酒店喷泉的右后方有一处供人观赏的花园,今夜来这的人多是应酬和接待,鲜少有人有闲情逸致驻足。
生态良好的花园里时不时传出蛙鸣,树干上方的蝉叫也不知疲倦地回旋着,程迩温拽着他停了下来。
叶言已看见眼前晃过一只正在寻找栖息地的萤火虫,他跟着那道微弱的荧光左右飘浮,最后,那道光在程迩温的肩头停留两秒,又飞去了更远更黑的花丛里。
但叶言已的目光却落在青年的身上,没有再随它去向别处。
程迩温眼帘低垂,轻叹一声喊道:“言已……”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怜?”麻木的神情在触及青年眼底的疼惜和温柔时,突然生出愠怒。
不等对方张口回答,叶言已就将方才积攒的情绪全数发泄到他身上。
“我是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在我爸妈面前表现出我们关系很好的样子,是不是和你说过看我的眼神不许太明显,我是不是千叮咛万嘱咐!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他像疯了一样声嘶力竭地捶打青年,程迩温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默默承受他所有的情绪,叶言已吼到最后咽呜地流出眼泪,一把揪住青年的领子埋到他怀里颤抖。
他知道,自己莫名其妙朝人发泄的怒火非常不讲道理,他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就和魔怔的叶蕙没什么两样。
程迩温一而再再而三地窥探到他最肮脏的一面,所以他表现得越心疼,叶言已就越无法控制自己对对方的情绪。
那些高洁傲慢的形象就如同硫化一样,一滴一滴地被腐蚀,形成最丑陋的缺陷。
可是这些缺陷偏偏总叫他不想看见的人看得一清二楚。
“是我的问题。”胡搅蛮缠换来的,是青年的安抚,程迩温轻轻拍他肩膀说道,“你说过,老婆,是我没有处理好,抱歉。”
这句话来得十分及时,如同承载不了电压跳闸烧起来的保险箱突然遇到了灭火器一样,叶言已的哭腔戛然而止,紊乱的喘息也得以控制。
情绪上头行为遗留下来的懊恼与悔意往往最让人无所适从,叶言已闷在他怀里半晌,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现在有没有觉得好受一点?”程迩温问他。
“嗯。”带着鼻音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