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难听出他们语气里夹杂的揶揄,叶言已只能硬着头皮回复:“你们好。”
“我们先走了,今晚不用等我吃饭。”自觉揽过叶言已的胳膊,程迩温在舍友们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把人带走。
“你就非得显摆两下,是吧?”趁对方给他带安全帽的功夫,叶言已赧颜嗔怪。
程迩温顺着他的话:“是啊,之前偷偷摸摸,现在好不容易得到你的首肯,不得多秀点恩爱?抓紧我的腰。”
“你知道自己很幼稚吧。”叶言已边抱怨边上车搂紧他的腰。
伍棕桓和杨霏下午没空,只找了那个养蛇名叫胥放的师哥在实验室盯梢。
他们俩刚进去就和对方手里吐信子的冰冷眼睛打了个照面,一时没有防备,叶言已脚步停顿,猛地抖动肩膀。
程迩温从后面扶住他的腰:“没事,这个蛇不咬人。”
“来了?”胥放正在给蛇喂肉,看都不看他们俩,“你们的东西都在那,自己用吧。”
说完,连人带蛇走远,拉开和他们的距离。
来这里这么多天,叶言已是第一次看见这条蛇被人从箱子里拿出来,看到胥放往后走,他悄悄吐了口气。
程迩温:“你去拍照记录种子的状态,我来取样测试土壤里的金属。”
“好。”叶言已点头。
一个暑假的时间,哪怕非专业,他们俩也在这学到不少,程迩温平时吊儿郎当,但正儿八经做起事情从不掉链子。
叶言已这边刚弄好,就听见后边那人低声说:“言已,你来一趟,我的试管好像有点问题。”
“嗯?我看看。”蹲在地上的人站起来,扶着实验铁架缓了好一会,等视线清晰才走过去。
“怎么……了……”
待他走过去,看到他们平时用不到的100ml螺旋盖试管底部的灯倏地亮起,透明的水质间浸着一片片蓝色的花。
试管最底端一圈的银弧亮光尤为照人,叶言已诧异看向身边人,只见对方眸色间含着淡淡的笑。
他重新蹲下去,终于看清试管最底端放置的东西——
那是一枚戒指。
青年于平静之中的浪漫打得他措手不及,叶言已呼吸的每一缕空气都仿佛带着能激起咽喉酸涩的颗粒物,怦然的心跳久久无法平静。
他想起什么似的,猛然向后张望,胥放并没有注意他们的举动,专注地在和自己的蛇窃窃私语。
叶言已站起来,眼圈微红:“赶紧把东西拿出来,要是彭教授和学长学姐知道你拿试管玩这个,非得骂你不可。”
程迩温慢条斯理:“喜欢吗?我补的求婚仪式。”
“喜欢。”叶言已如实点头。
事到如今,他完全没必要再欺骗自己。
“拿出来,我想看看戒指款式。”
程迩温背对胥放,把东西倒出来递给他。
这是一枚很特别的戒指,不是千篇一律的金或银,指环是玻璃拉花工艺,最值钱的当属上面用绿绒蒿做点缀拉出来透明玻璃。
这枚绿绒蒿还没全部展开,直径大约三厘米,只有小小的四瓣。
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从汪郄那边得来的。
程迩温抓住他的手腕拿走戒指,具有神圣而象征性地将其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你手好小,”一边抓着他的手欣赏,程迩温一边感慨,“这可是我从汪叔叔那挑的直径最小的绿绒蒿了。”
“这花本来就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感觉卷土重来,情绪涌入眼眶,险些让他视野模糊。
叶言已深呼吸,反握他的手。
“实验报告记录完了?”程迩温轻声。
“嗯。”
“我这边也结束了,要不要出去?”
叶言已浅笑:“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