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叔叔阿姨的理解。”低下眼帘,望着自己分别交叠的双手,程迩温和郎歆山手掌的大小虽不相同,但温度却一样地柔情暖人。
仿佛过去二十年渴求的东西,都在此时此刻幸运地得到了。
叶言已深吸一口气,手上用力的动作小心翼翼,得到的是他们母子俩不约而同的回握。
坐在他们斜对面的程鸣椽瞧见这幅场景,眸光流露出欣慰,转盘到他面前:“菜上齐了,再不吃要凉了,言已,我记得迩温说你喜欢帝王蟹腿粉丝,这家做得不错,你尝尝看。”
“哦好,谢谢叔叔。”叶言已恍然清醒,抽出手开始夹菜吃饭。
就如程鸣椽所说,这是一顿氛围轻松愉悦的家常便饭,叶言已所有的担忧都成了庸人自扰。
他们夫妇俩没有像在外人面前那样摆架子,也不曾问他任何关于过去和家庭难回答的问题,话题都是围绕他和程迩温的校园生活,以及青年那些强盗式入侵的追人方法。
原本还在担心受怕会给程迩温父母留下不好的印象,结果却截然相反,大家都在迁就他,谨慎地呵护着他。
一顿饭下来,叶言已的胸口膨胀,好似夏季塞满云朵和阳光的天空,暖流沿着心脏的脉络不断涌向身体,让他忍不住好几次热了眼眶。
临别前,郎歆山握住他的手说:“言已,等我们按照你们的生辰八字回去挑几个黄道吉日凭你选,你说什么时候领证结婚就什么时候。”
“妈,”程迩温挤进来说,“挑个最近的,什么好日子近就挑那天。”
“你闭嘴,让言已挑。”
“好。”叶言已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在这过程中……可能会有很多事要麻烦到你和叔叔,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轻声细语打断他,郎歆山嫣然一笑,“你都快要改口喊我们爸妈了,帮自己孩子的忙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走吧,一会还约了王部长谈事情。”私家车到位,程鸣椽走过来。
郎歆山:“我们就先走啦,下次再约。”
“叔叔阿姨路上小心。”叶言已弯腰嘱咐。
“爸妈,到了说一声。”程迩温站在他边上挥手。
“我们会好好照顾自己,你管好你自己,别惹事就行。”程鸣椽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到叶言已身上,“我们是管不住你了,就让你老婆好好管管你。”
程迩温乐不可支:“我求之不得呢。”
叶言已暗中怼了他肚子一下。
微笑目送那辆私家车离开,叶言已举起的手久久没有放下,路边霓虹璀璨的灯光在视野里发散,事情顺利美好得超出预期,不觉恍然如梦。
不候多时,他抬起的手在空中被人握住,程迩温将人搂进自己胸膛,顺势低头吻上他的侧脸。
“吃饭时候你眼睛就红得和兔子一样,今天这么感性?”
叶言已转身把脸扑进他胸膛,青年的身体烘得他双颊发烫,泪腺也不知缘何变得发达。
“没什么,以前我觉得我没有什么运气,总是过不了自己想要的生活,选择不了自己喜欢的东西,现在站在这里,一切都那么顺利,反倒让我觉得好害怕。”
听出对方语调不稳,青年抚摸他的头发,声线极轻:“害怕什么?”
“害怕梦醒,一切都不属于我。”
一直渴望一样东西,如果没有得到过,时间久了他会习惯会麻木,可是一旦食髓知味,他就会和刚蜕壳的螃蟹一样,变得越来越脆弱,变得不像以前坚固的自己。
最后的尾音刚落,程迩温抓起他的两只手,放在自己脖颈两边。
“感受到了吗?”
“什么?”
“我的脉搏,如果没有你,它就跳不起来了。”
青年投向他的眼神里含着斑驳光影,狭长的睫毛轻微反光,叶言已的掌心跃动着来自对方身上鲜活的生命力,这股生命力领着他一并融进了这道幽幽磷光中。
源源不绝的幸福感令他情不自禁踮起脚尖,仰头和青年交换气息。
回家之后,叶言已开始收拾明天开学报到的行李,在这住了一个暑假,两头都睡,所以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衣服究竟在谁屋子里。
“程迩温,我的灰蓝色衬衫你有看见吗?”
“胸前有小口袋的那一件吗?”
“对。”
“在我房间衣柜里。”和他一样焦头烂额在找衣服的人说,“你去柜子里找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