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桦市步入十月后气候宜人,少了窗外吵吵嚷嚷的蝉鸣,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人熟睡至下午两点。
叶言已先从舒适温暖的怀里睁眼,他迷迷糊糊仰头,瞧见青年熟睡安然的脸后,重新靠回他的胸膛缓慢醒神。
后背被人抚了一下,叶言已听见抵在他脑袋的人轻轻喘息,未清过的嗓子黏腻:“要不要再睡会?”
他摇头坐起来,顶着睡翘的头发看着青年包扎的手臂,呆滞两秒后徐徐张口:“该换药了。”
望向他还没完全清醒的样子,程迩温弯下眼眸撑起身子碰了碰他的侧脸。
洗漱完毕,程迩温坐在沙发等他拿药的功夫打开手机,家庭群里一连串的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他懒得一条条看,直接回拨给程鸣椽。
“醒了?”男人接起后第一时间问他。
眼睛直勾勾跟着朝自己靠近的人,程迩温点开免提,把手机放到一边:“嗯,言已在我旁边,有什么你一起说了吧。”
正为他拆绷带,叶言已听到自己的名字抬头,眼神充满不解。
听筒里的声音不紧不慢:“言已,今晚方便的话让迩温陪你去一趟云华酒店,我约了毕卓臣面谈,晚上歆山也会过去。”
“……”叶言已呼吸一滞,回想起刚才洗漱对照镜子时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以及程迩温这只无法解释如何受伤的手臂。
“不去也没事,交给我爸妈吧。”在盯着自己手臂犹豫之际,青年直接替他回绝。
“那怎么行!”
本该是自己的事,程迩温爸妈能在百忙中抽身为他出面撑腰已经很给面子了,他决不可以躲着做缩头乌龟。
“那我陪你去。”
“可是……”眼神虚虚往电话那头瞟,叶言已捏了两下他受伤的手暗示。
程迩温莞尔一笑:“没关系,我陪你去。”
隔着屏幕看不见他们的微表情和小动作,程鸣椽语气平淡:“行,晚上7:30,迩温你带上言已过来。”
“好……爸,麻烦你了。”叶言已顿了两秒,耳尖发红艰难地吐露自己极少叫出口的称呼。
“不麻烦,都是小事情,你不用有压力。”听到他的称呼,男人声线软和清润,腔调隐隐约约沾着笑意,“晚上见,言已。”
“晚上见。”
静待对面挂断电话,叶言已帮他换药包好伤口,目色担忧:“你打算晚上怎么圆?”
“哦,这个啊——”程迩温举起左手晃了一下,漫不经心道,“不需要圆啊,因为不管说什么他们都不会信的。”
叶言已不可思议:“你这个人的信誉得有多差,才会让你亲生父母都不相信你的话。”
靠在沙发,青年闲散地拍了拍自己大敞的腿,示意他坐过来,叶言已收好药箱坐到他怀里,腰间很快就被抻长的右臂揽住。
程迩温用唇瓣贴着他的耳垂:“他们不信没关系,我老婆信就行。”
“你还敢说!”听不得这种话,叶言已要锤他,目光落到那只受伤的手臂,憋在腔内的闷火又败兴滚回肚子里,最终只敢抓起他的手重重咬了一口。
程迩温怕他不解气,举着手不放:“要不要多咬几口?咬出血也没事,我不疼。”
“不要。”闷声准备站起来,又被青年抓着腰锁回怀里。
“去哪?再让我抱会。”
叶言已:“因为你,我的眼睛都肿得没办法见人了我要去拿东西敷一下,免得晚上露馅。”
“……喔。”
一觉睡到下午,早午饭都省了,叶言已一边敷眼睛,一边应付几口吃了点水果充饥。
程迩温的手开不了车,于是叫了人来送他们俩,晚上七点半,两人准时亮相。
程鸣椽夫妇正同碰巧遇上的熟人说话,余光瞥见两人齐齐出现的身影,郎歆山回头看向一对同穿衬衫样貌俊朗的璧人,情不自禁地挂上一抹微笑。
若有似乎往程迩温左手的长袖望去,女人嘴角收了收,走过去。
“来了。”
程迩温:“嗯。”
叶言已喊道:“妈,爸。”
“言已来,”郎歆山亲切地挽过他的手臂,为他介绍,“这位是荀董事长,他就是妈妈前两天和你说的,在你们订婚宴送了对古希腊银币项链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