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咬你。”程迩温兴师问罪,“我不把证据摆到你面前逼你一把,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跟我说实话了?”
把带了牙印的手抽回来,叶言已背对他,耳朵轮廓依旧红得像渗血。
“一到关键时刻就不说话,”程迩温附在他耳畔,口吻暧昧,“昨天晚上你都不这样,还会语气软软地撒娇喊我老公,让我再快点。”
“你好烦呐,问问问说说说。”气得给他一记肘击,叶言已睫毛轻颤,“我头晕,有点难受,你把笔记本还我。”
“我能多看两眼再还吗?”
“不行,我头晕。”
“好,还你还你。”无可奈何叹气,程迩温把笔记本给他,“一到难回答的问题和不想做的事情你就会装可怜糊弄我,是不是拿住了我吃你这套。”
叶言已故意不答,把东西拿回来抱在怀里。
叶蕙联系他是在两天之后,上课期间女人就打了好好几通电话给他,叶言已目不斜视地关掉震动,只当没看见,等下课去食堂的路上他才躲开舍友,跑到人烟稀少的湖边空地回拨。
“言已,你终于下课了!”只凭女人高亢的声调就可得知她有多欢喜,“妈妈就知道,就知道你可以做到!我本来以为至少还有等半年,你比我有本事,不论是哪方面你都做的比我好……”
说着说着,叶蕙竟喜极而泣:“言已,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用过低头讨好的日子,再也听不到那些不中听的话了,你知道吗?今天,程家人、程家人上门了,来和我们商讨你和程迩温的婚事。”
喉结滚了两下,将无形堵在喉咙的异物吞下去,叶言已哑声:“我知道。”
“搞定程迩温的事你怎么没早和妈妈说呢?嗯?”叶蕙吸吸鼻子,“害我每天都在干着急,要不是他们上门提亲,我都不知道我们家言已这么有本事,我就说嘛,按照我教的方法肯定不会有错。”
冻僵的心脏已经彻底麻痹了,叶言已不再为她的话生出任何忧伤,但还是忍不住滋生恨意。
“你找人偷拍我们,孤身一人去程家要说法的事也没和我跟毕叔叔说啊。”
“……”叶蕙缄默一阵,叹了口长气,“言已,我都是为了我们母子的将来做打算,偷拍这件事是我做的不对,我本来只想知道程迩温的未婚妻究竟是谁,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啊,我知道你现在怨我,以后你会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至于你爸爸……现在知道也不晚,虽然他的确在程家人离开之后冲我发了场脾气,呵,他无非是怕我们母子对他造成威胁,无所谓了,如今我们娘俩背靠程家这棵大树,再也不用受他和毕骁的掣肘。”
刚才还哽咽的人倏地笑了笑,叶言已弄不明白她这笑中蕴含的意味。
“威胁?”叶言已越听越糊涂。
“没事,你不用知道。”意识自己漏了口风,叶蕙调转话题,轻声安抚,“你只要把程迩温哄好来,抓牢他的心,剩下的一切妈妈会搞定。”
女人不愿意向他透露太多,叶言已也本能地排斥,他好不容易就要脱离毕家,不想知道太多,免得把事情变复杂,他们要斗就斗去吧。
“对了言已,迩温和你说过没有?他父母把领证的月份先定下来了,在11月,还有这个月月底你爸爸邀请了程家来家里一起过中秋夜宴,到时候我们两家人以亲家的身份再详细谈谈婚前事宜。”
11月?这都9月了……定得这么赶吗?
“言已?”
“没有,”叶言已醒神,“刚下课,我还没来得及见他。”
“行,你还没吃饭吧……哦!”听筒里惊呼的女声伴随着稀淋淋的水滴下坠。
“妈,你怎么了?”
“没事没事。”叶蕙带着鼻音,“流鼻血了。”
“你之前就流鼻血了吧?”他预感不对,追着电话里的人问,“看过医生了吗?为什么这么久还没好。”
“看过了,没什么大事,本来这段时间精神养好了,都没怎么头疼流鼻血,可能刚才太激动了吧。”
“确定不要去大医院看看吗?”叶言已还是不太放心,“万一是什么资历不足的医院检查不出来的毛病呢。”
“好啊,”女人嫣然一笑,顺着他的话说,“程家在沧桦市人脉那么广,合作的医院也都不少,我就等着我的好言已在程家坐稳位置,带妈妈享清福。”
绕来绕去,话题又绕了回来,就和鬼打墙一样。
叶言已只觉心累,闭眼有气无力地回复:“中秋节再说吧,妈,我有点低血糖,先去吃饭了。”
“快和迩温一起去吃午饭,你们俩要好好的,知道吗?”叶蕙又多唠叨了两嘴。
唇线下撇有些不耐烦,他直接把电话挂断。
太阳光线烧得后背发烫,叶言已擦过脖颈流下的汗渍往回走,去食堂的路上有根不知道从哪棵树上掉下来的枝条,他郁闷地抓起来,一边用枝条分叉的部位抽打水泥地一边走。
待他走到食堂侧边的面包店,叶言已在正前方的拐角处看见程迩温似笑非笑地站在那等他。
将树枝丢到行人碰不到的绿化带里,叶言已大步走过去:“站这多久了?”
“不久,”指着这条直道的尽头,程迩温开口道,“本来要去找你,结果看到你抽陀螺一样走过来,觉得挺有趣的,就在这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