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真正的死因吗?”
身上的血液瞬间凝固,叶言已握着手机,要挂断的拇指迟迟摁不下去。
“我知道,毕卓臣在她房间里放了能诱发癌细胞的植物。”
“呵,”听筒里传来男人轻蔑的笑音,“你真的以为光凭几株植物就可以吗?你有没有想过,你妈妈为什么选择跳楼自杀?难道只是因为知道了自己病入膏肓痛苦不堪吗?”
“你……什么意思?”肢体不由自主地开始颤抖,叶言已牙齿无法啮合,碰撞出的声线也支离破碎,“说清楚来。”
“你我都清楚,毕卓臣不是那种受威胁后会坐以待毙的人,等到植物诱导癌症的期限实在是太长了,他当然要使点别的手段啊,就像当初悄无声息地设计我妈妈那样。”
“你无凭无据,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沧桦市以北五环外的济城区有一处毕卓臣私下设立的药物研究室,你如果不信可以亲自去看看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听筒里传来叶言已急促的呼吸声,如仙乐一般让毕骁感到满意,男人嘴角弧度上扬,落下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叶言已,难道你不好奇吗?为什么我给你的录音里那么多电流声,中间是不是有一段空缺你听不到的部分?”
叶言已恍然大悟:“你故意的?”
“是我故意的,因为那一段藏着她跳楼的真相,你想知道吗?”
他早该知道,他们姓毕的没一个好东西,毕骁在把东西给他之前就算计好了一切。
“不论真相与否,无法改变的事实都是——毕卓臣害她得病,她自杀身亡两个事实。”闭上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叶言已攥拳不让自己失控,“不论如何我都不会跟你合作。”
毕骁在那头意味不明地笑了:“我原本以为这么多年你受尽苦楚还留在叶蕙身边,真的是什么乖巧温顺的孩子,没想到你居然恨她恨到这个地步……也罢,既然你不愿意合作,中间这部分的录音也威胁不到你,我留着也没用了,还给你吧。”
说罢,对方便挂掉了电话,没过几分钟,毕骁就通过短信把消掉的录音部分发了过来,叶言已没带耳机,忙不迭跑回宿舍,当着舍友的面拿了耳机就往外跑,压根管不上他们仨担忧的目光。
接好耳机打开录音,依旧是电流滋啦滋啦的声音,只是没有人为干预,比昨天听到的要小很多,想必这个电流原先是叶蕙设置的,大概率是为了掩人耳目。
几秒后,“砰”地巨大一声,像是有人在撞什么东西。
“身体好了?都有力气撞门了。”男人问。
“呵,我看你是巴不得我好不了吧!毕卓臣,你看看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我的体检报告,之前给我检查身体的医生每一次都说我是思虑过度,没有什么大问题!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我会检查出鼻咽癌中期。”
“我看你是病急乱投医,别被这些私立医院给骗了。”
“这不是私立医院,是程家,是程迩温专门给我找的医院,毕卓臣,你隐瞒我的病情,是想让我死吗?”
在听到叶蕙问出这句话的刹那,幽闭楼道里的叶言已呼吸一滞。
“你想多了,我是真的不知道,看来毕骁他妈妈家入股的医院还是不如程家的。”
录音到这里便中断了,滋啦滋啦电流闪了半分钟,又切到了下一段。
“你以为言已结完婚,你就可以高枕无忧坐享程家的资源了吗?别白日做梦了!咳咳咳咳……我告诉你,我、我、就算死,我也会昭告天下!是你害死毕骁的母亲,我看秦家那些人,他们会不会咳咳咳咳、放过你,我要看你鸡犬不宁,生不如死。”
“叶蕙,你何必呢,其实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女人,你聪明,干练,我一度认为你是和我最合拍的情人,但你错就错在太聪明。”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想要,所以我真的留不得你,你以为自己这身病是怎么来的,嗯?”
“咳咳……你、你什么意思!你给我、说清楚!”
“你说巧不巧,就在你找到我在国外算计毕骁让他出车祸半身不遂的证据时,我的研究所引进了两个人才,他们从事的研究是——如何提炼出能促进癌细胞生长的病毒株,但他们实在不知道这个研究效果如何,还好我有你。”
瞳孔猛地收缩,叶言已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握着手机的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屏幕不停跟着里面的电流声在抖。
“你当然可以昭告天下,告诉大家,我毕卓臣是一个出轨、算计亲儿子、妻子,无恶不作的人,现在我的亲儿子瘸了,一任妻子因为悲伤过度而猝死,另一位也将因为癌症离事,那……这最后一个儿子将如何呢?”
“不、不——你敢!毕卓臣!程家不会放过你的,对!言已有程家护着,你休想动他。”
“那就要看你怎么做了,如果你要昭告天下让我不好过,沧桦市所有的人都会知道他叶言已有一个作奸犯科的亲爹,你想程家会怎么看他?程迩温可以毫不留情地丢掉他上一任未婚妻,那他也可以转头就把叶言已甩了,失去程家的庇护,你的儿子会怎么办呢?嗯?”
“不,不可以!言已是你的儿子,他是你的亲儿子,你不能这么做,你不可以这样对他。”
“你可以这样对他,为什么我不可以?都死到临头了,就别装慈母了,这么些年你是怎么对他的,你自己心里清楚,他叶言已就是你拿来巩固自己地位的工具,既然你可以用他来巩固地位,我为什么不可以?”
“你如果一句话不说体面地死去,那他还能在程家好好生存,我也会为了程家的资源稍微善待他,要是你多嘴非要鱼死网破,那我们就看看是他先下去陪你,还是我先。”
“……疯子、毕卓臣,你简直就是个咳咳咳咳……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对你这样的人有期待,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