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骁少爷,我现在就送您去医院!”管家闪身钻进室内,惊讶喊道,“……您的腿怎么会?”
程迩温头也不回地离开。
由于肺部和关节多处损伤,叶言已在医院修养了十天才能自己下床,这段时间他和程迩温的室友常常来探望他。
他们两人对外只说叶言已早上下楼买早饭的时候低血糖,不下心从楼梯崴脚滚下来了。
临近期末,叶言已也不想天天待在病房里长毛,能自如走动之后,他就要求出院回去读书。
有了证人证词、视频做铁证,他还向公安机关提供叶蕙的录音材料,以及她的体检报告,再加上程鸣椽和郎歆山的推波助澜,毕卓臣很快就从公安检查阶段移交到了检察院手里。
在这期间,陵园墓地的周边长满了杂草,杂草从里不知缘何开出了一朵不应季节的白花,在萧瑟干枯的树干里尤为突出。
一张红色的请柬被放在叶蕙墓前,叶言已盯着墓碑上笑容温婉的黑白照片,轻声细语:“我和迩温的结婚请柬,时间定在1月28日,爸妈说那天日子很好,你有空的话可以带外公来看看。”
寒风吹过他的围巾,恰巧也掀开了墓前折叠的请柬,藏在围巾里的嘴角翘起,叶言已脱掉手套蹲下来给她敬了一杯酒,程迩温也敬了一杯。
“你留给我的信里说让我恨你,让我活下去。但是我记得我当面和你说过,我不恨你了,”他看了一眼程迩温,牵过对方的手,“因为现在的生活太幸福,所以已经不记得要怎么去恨你了,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和程迩温一起。”
说罢,他沉了沉胸膛起身:“我还要回学校复习考试,以后就不经常来了,在我忘掉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情之前……”
临别之际,他回头凝往墓碑上那张笑吟吟的脸,红着眼眶呢喃:“再见,妈妈。”
“走吧。”程迩温搂着他往外走。
即将走出陵园之时,两人眼前不声不响飘了好几粒浅色的白絮,叶言已伸手去接,循着白絮飘来的方向抬头,穹苍上空正缓慢抖落着无穷无尽的雪花。
“下雪了……”
程迩温说:“是初雪,今年来晚了。”
雪粒融化在掌心,隔着手套也能感受到它冰凉清洁的温度。
洁白的雪落到墓碑上、落到他的头顶,仿若要为他洗清过去的一切,告诉他那些破败不堪的、还有痛苦的,总有一刻都将被这场初雪掩埋。
—
半个月多月后。
轮船悠扬的鸣笛声吸引了码头和附近过路人的驻足,那是一艘巨大的游轮,缓慢驶离岸边时两旁的水花都形成了漂亮的白条直线。
太阳光线烤在甲板上,九个人躺在上头感受船体摇篮般的晃动。
“啊……”罗决不禁感慨,“这种皇家婚礼也是让咱们蹭上了。”
抿了一口红酒,沈营附和道:“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游轮婚礼,平时在宿舍里看迩温的吃穿用度那么低调,完全不知道他们家财力如此雄厚。”
“这谁能看出来啊。”陈宸说道,“听说程迩温父母是为了不让一堆闲杂人等混进来才决定办游轮婚礼,沧桦市下雪,河面结冰,他们直接包宾客的机票,包游轮把婚礼办到这个气候宜人的藤岛来。”
尹复微激动地从躺椅上坐起来,伸出手指细数:“何止,他们包了这个船整整三天,请柬上说是要从藤岛——沙港——琼关——海洲,这样一路参观绕回来。”
处在最边缘默不作声的大鹏、阿广还有冯,听了这几个人的对话面面相觑。
冯扯了扯自己过于紧身的领结,悄声担忧:“那小子这么有钱,叶和不会是什么商业联姻吧?这样的话,叶还能是自愿的吗?”
“你也太杞人忧天了吧。”阿广哭笑不得,“别的不说,就光上次看见他们俩那黏糊劲,怎么可能不是自愿的。”
“话说都好一会了,午宴都要开始了,怎么一直没看到他们俩啊?”往外面熙熙攘攘参观闲谈的人群中扫了好几眼,大鹏好奇。
阿广:“请柬上写婚礼仪式下午两点开始,估计在里面化妆吧。”
此时此刻,正在被众人讨论的两个主人翁正在化妆室里噼里啪啦敲击键盘,陪同他们一起的,还有本不该出现在化妆室里的任孟绡。
要怪只能怪日子定的太过紧凑,生科竞赛的研究综述和实验设计将截止在1。31日截止,他们本来提前交了一版,可是后来彭教授发现有点缺陷,让他们重新修改提交,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两位新郎官,可以抬头先让我画个眼线吗?”
拿着眼线笔干巴巴等了好久都没人理他,化妆师有点崩溃,结婚还在工作的他见多了,但结婚还在写实验设计和研究综述的他头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