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能冲淡一切,他们也失去了交集。
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或许真的存在过,但“他是否真的喜欢过自己”这个念头,逐渐变得不重要,她也无心再去思考。
当克洛伊做到这些的时候,才恍然发觉,这不过是一场她一个人兵荒马乱的独角戏。她将他捧上高高在上、可望不可及的位置,却从来没有去了解过真实的他。
夏天暴雨接着阳光,将天空洗涤得湛蓝,她重新审视起这个世界。
天穹明亮,她的世界阳光和煦,万里无云。
自此,初恋真的变成了一件小事。
天气转暖,克洛伊在一个空闲的日子整理起书桌。她从抽屉找出收纳起来的一沓信件,一张泛黄的书签,还有一块修补好的男士手表。
克洛伊将它们放在一个粉红色的大盒子里,又把熬夜做好的巧克力放进去,最后给礼盒绑了一个大大的粉色蝴蝶结。
做完这一切,那天晚上,克洛伊抱着它偷偷跑到魁地奇青草坪。
她抬头欣赏了一会月色,又在这片挚爱的魁地奇青草坪上来回走了几圈。随后她盘腿坐下,俯身亲吻还带有潮湿水汽的草叶,脸颊轻轻贴上地面。周遭万籁俱寂,似乎能听到大地那一阵阵的心跳。
“毕业快乐。”克洛伊温柔地叩了叩那块土地,不知道在对谁说话。
大地的心跳声却在此时真的出现了,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在耳边隆隆作响。克洛伊惊讶地抬头,起身。一只牡鹿在不远的月光下看着她。
好大的一只鹿。克洛伊很好奇地望着它,不禁站了起来。
鹿在离她不远不近的距离处停下,像是怕自己惊扰到她。它顶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鹿角,在她面前低下头,以示自己的友好。
克洛伊朝它走了几步,俯身看着它的眼睛,牡鹿的眼睛大而明亮,很漂亮,此刻也正悄悄打量着她。
她对它露出一个微笑,问:“你从哪里来的?在这里迷路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
鹿眨巴着眼睛,害羞地歪头瞅她,还用角戳她怀里抱着的粉红色礼盒。
克洛伊好脾气地阻止,“这个不可以给你。”
鹿抬起它湿漉漉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眨啊眨的。
“撒娇也不可以给你哦。”克洛伊坚持道。
鹿又用脸蹭了蹭克洛伊的衣袍,鹿角不小心把克洛伊顶得后退。
它抱歉地趴回地上,一副做错事很委屈的样子。克洛伊只好把怀里的礼品盒放下,过去摸了摸它的脸,牡鹿又乖乖蹭起她的手心。
宵禁时间要到了,克洛伊还没有把事情干完。于是她站起来跟鹿告别,“你很可爱,但我还有事情要做,如果没有迷路的话,我就要走了。”
牡鹿不开心地低鸣一声,像控诉。克洛伊狠狠心,拿起礼品盒要离开。
结果鹿趁她一个不注意,低头把礼品盒从她的手上咬走了!
什么?等等!克洛伊反应过来,抬腿就追。
“等等!”克洛伊边追边喊,“小鹿!停下!快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没什么威胁力,牡鹿四只蹄子跑得比她两条腿快多了。克洛伊用上了在魁地奇比赛时拼命的劲,他们穿过大半个魁地奇球场、跑过猫头鹰棚屋、快到前面猎场看守的小屋。
牡鹿好几次都以为她要跑不动了,在前面放缓速度张望她,结果差点就被赶上的克洛伊逮到,立马毫不懈怠地继续跑。
克洛伊也顾不上宵禁的事情了。她跑得胸闷气短,大脑充血,呼吸困难。但她还在追,牡鹿也被她追赶得气喘吁吁,鹿型摇晃,撅蹄子的力度都渐渐小了很多。
克洛伊边跑边气,对它大喊道:“你个坏鹿!”
坏鹿听到她在骂它,在前面又停下了,它已经跑到禁林入口,看来它是从那里偷跑出来的。
克洛伊半俯身子,手支着膝盖急促喘息,牡鹿还在前面不远等她,它叼着她的礼盒,背后是月光透不进、黑漆漆的禁林。
周围没有声音,只剩月亮在安静地反射太阳的光芒。
叼着礼盒的牡鹿在月光下凝视着她,克洛伊喘息片刻,她直起身,双手叉腰,呼吸慢慢均匀。
她将跑乱的黑发捋起来,露出额头,好似无奈。她对那只恶作剧的牡鹿飞快挥了挥手,意思是——快走吧,她不再追它了。
鹿仍在前面注视她。克洛伊释然地笑笑,笑在她的脸上渐渐变得畅快又轻松,她又对自己摆摆手,边喘气边笑着说她不追了。
克洛伊转身,月光把她的影子拉长又缩短,被她踩在脚下。她听见牡鹿在身后跟随的细微动静,鹿最后拦在她身前,示意嘴里叼着的礼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