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我教你凫水吧。”许归然突然说道,他们不用管家里的地了,其实是有些空闲的。虽然还不知阿爹前世怎会突然掉进水里溺亡,但要是教会阿爹凫水就多了分保障。
村里临海,只要是土生土长的村中人都会凫水,夏日时,哥儿女子也会结伴去凫水,一般都是家中长辈教会的,许归然幼时就是夏禾教的。
男人会避开哥儿女子去凫水玩的浅滩,若是有男人想来偷看被抓住,会挨村中里长罚的,只要被发现的通通打个十棍。村里之间大家也都重名声,生怕干了混事被指着骂赶出村子,这种种原因之下大家都老实了。
许安安面露惑色,不懂许归然怎么突然提起这个,说道:“阿爹会凫水。”杨洲也临海,他小时候学过,只是来这之后没再和人提起过。之前他是真的报了死志,跳进河里也不动弹,许阿爷才不知他会凫水。
见许归然不说话,许安安转念一想,难道是,他有些愧疚地道:“你小时候我忙着干活,没空陪你去,你要是想玩水,过几日阿爹陪你去。”
阿爹会凫水!许归然脑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连后头许安安说的话都没听见,哥儿双手止不住地发颤,到了后头整个人都抖了起来,把许安安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然哥儿,你怎么在发抖。”许安安焦急地站起来,把许归然揽入怀中,仔细看着,怎么好端端地突然抖起来了。
许归然断断续续地说自己没事,只是埋在阿爹怀中,紧紧抱着阿爹不放。许安安轻轻拍着许归然的背,轻声哄着,他疑惑不已,然哥儿这状态好像那日发热醒来后,这是怎么了。
好一会,许归然心情才略微平静,他松开许安安,面色有些难看,但嘴里却说着:“阿爹,我没事,迟些我再跟你说好吗。”他一时不知应该怎么说,重生的事阿爹会信他吗,许归然不知道。
但是有一点,阿爹前世的死绝不是意外,若是阿爹前世也有了和离的心,按照阿爹的性子定是要一切做好了再跟他说。
许归然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阿爹的死和许建绝脱不了关系,他得先想法子让阿爹信他。
七日后,青鱼村村口,一身黑布衣,头发束起的男人走来。男人个子不高,和青鱼村大多数男子差不多,看上去就比许归然高上一点,他的一条腿似乎有问题,走路一瘸一拐。
村口有一颗长在这许久的粗壮大树,村里的小孩不时会在这附近爬树玩。几个穿着肚兜的小男孩正在玩闹,突然,其中一个小男孩停下了,他打量着不远处的瘸子,似乎在确认什么。
“欸!狗蛋,你这就回家啦。”正要往树上爬的男孩看见小伙伴爬走,着急问道。
被叫作狗蛋的男孩大声回道:“对,我下次再来。”狗蛋头也不回的跑远了,归然哥说的人真的今天回来了,王狗蛋惊奇不已,但更多还是对松子糖的渴望。
归然哥说了,只要他在村口看到了这瘸子,回去和归然哥说,就有糖吃嘞,那可是过年才能吃到的松子糖欸,归然哥做的比外面买的都好吃。
村口那瘸子正是许建,他在镇上混了10来天,拿的钱全都花光了,还欠着赌场一笔,正急着回家拿钱呢。他视线扫过盯着自己走路的孩童们,眼神阴森,大声骂到:“看屁看,小心我揍死你们!”
小男孩们互相看看,都有些害怕这奇怪的家伙,牵着手跑去别处玩了。许建这才收回目光,这群臭小子们,他暗骂一句,又忍不住想,这其中要是有他儿子就好了,怎么都好过家中那个迟早要嫁出去的赔钱货哥儿。
王狗蛋着急的不行,跑的飞快,才到许家院门便先喊道:“归然哥,归然哥,你说的瘸子来了!”
许归然和许安安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今日豆腐做的不多,早早卖光了。听着王狗蛋的声,许归然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知道是许建回来了,父子俩对视一眼,都明白了。
“狗蛋,你帮我去秦家叫下秦明渊好吗,就是我前几日带你去过的,说我有事找他。等明日,我给你肉吃。”许归然大步走向狗蛋,拉着人的小手轻声道。
王狗蛋自是应下,跑腿叫个人有肉又有糖,他是在过生辰吗,狗蛋忍不住咧嘴笑,开开心心地就往秦家跑,他记着呢,就是不远处,院子里头有颗桂圆树那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