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瞪了的秦明渊嘴角微微上扬,眉目舒展,温声道:“这会才感觉到痛。”言下之意,他不是逞强,只是现在才痛。
一旁的李小苗有些震惊,没想到许建力气竟然那般大,秦明渊这么大块头被他揍了一拳痛的都拿不了东西。不过他从前被打了,也是过后伤口才痛的厉害,哥儿转念一想。
见许归然担心秦明渊,李小苗隔了段距离,爱屋及乌地:“归然哥,我家还有你之前给我的草药,我待会拿些给你吧。”
许归然摇了摇头,解释道:“你俩受的伤不一样,那草药不合适的,你自己留着,别舍不得用。”其实是合适的,但是他怕李小苗全拿来,这小哥儿受的伤可严重多了。
而且,许归然反应过来了,秦明渊被打的地方压根不是他捂的那处,思及此处,许归然怒嗔了秦明渊一眼。
秦明渊浑身硬邦邦的腱子肉,被许建揍那一拳压根没什么感觉,退后的那几步也是他故意的,演给里正和乡亲看的。
只是他不想看许归然和别人如此亲密,那包袱也不重。男人摸了摸鼻子,没说话,只是点头谢过李小苗的好意。
前头的许安安听见他们的声响,有些担忧地回头望去,嘴上说道:“明渊好像伤的挺重,要不去看看大夫,拿些伤药,或者让然哥儿看看,他和许阿爷学了几年医,小伤小痛还是能治的。”
“成,待会让然哥儿看一下吧。”夏禾回头看了眼就猜到自家小子在搞什么了,也没着急,淡然地应着许安安。
不过,两个哥儿对视了一眼,眼中情绪复杂。李小苗的家事许安安有听许归然提过,在河边洗衣时,大家伙闲聊时也说过。李爹喝多了就爱动手,小苗被打的那叫一个可怜,他亲娘也不管,还推着小苗上前挨打。
秦云离的近,听了全程,只在许归然说你俩受的伤不一样时,看了眼李小苗,心头闪过疑惑,这小哥儿受啥伤了。男人一天天,要不就窝在地里,要不就对着铁炉,压根不知村中夫郎妇人间的闲聊。
闲聊中,秦家到了。
李小苗仔细瞧过,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路,发现许归然的新家里他家更近了,心中有些开心,对着许归然雀跃道:“归然哥,这离我家更近呢,我有空定来找你玩。”
耳边突然传来女人的斥骂声:“李小苗!你个欠揍的,跑哪躲懒去了,家里一堆活,就等着你娘干是吧,快滚回去干活,你爹你弟还等着吃饭呢!”
听到声音的李小苗身体一抖,嘴唇一下白了,那还见刚才的开心样。
来人是李小苗的亲娘郑春花,女人本来在家中打扫着鸡圈,见李小苗去割草久久没回来,出来找正好撞见刚刚在许家的妇人,问了一番,才知道李小苗跑来许家了,还跟着许归然他们走了。
郑春花也是圆脸,皮肤有些黑,隐约能看出年轻时也算是清秀,只是常年的操劳让她脸上多了许多皱纹。
女人迈步走近,粗糙的手一把捏住李小苗的耳朵,狠狠地拧了圈,李小苗痛的哼了声。哥儿脸颊通红,在朋友和外人面前被阿娘这般对待,让他窘迫不已,但李小苗不敢反抗,怕郑春花扇他,只乖乖道歉,说自己现在就回去。
这一通来的太快,几人一下愣了,也不知道该说啥,怕阻止了郑春花,等李小苗回家后会再被揍一顿。
“郑阿婶,是我叫小苗来的,小苗之前救了我,我想请他吃顿饭。”许归然上前不动声色地拨开郑春花的手,将李小苗拉向身后。
女人有些不爽,许归然一个小辈竟然敢上手,而且家里还有活呢,怎么能让李小苗留下,郑春花正要拒绝。
许归然连忙又说道:“我阿爹还说想吃了饭,给小苗包个红包呢,多谢他救了我。”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阿爹,眼神示意阿爹应上。
“对,多谢小苗了,要不然哥儿还不知道会怎样呢,也是郑婶教的好,小苗是个有善心的。”许安安走到两人身前,忙不迭地点头说道,面上还挂着笑,捧了郑春花一句,夏禾也笑呵呵的应和着。
郑春花眼珠子转了圈,不知想到什么,换脸般挂上了笑意,和善地说:“哪里哪里,那行,小苗你就留在这吃饭吧。”一点不见方才凶狠的模样,一边说要赶回去做晚食,一边脚下生风地走了,半点没过问李小苗。
站在许归然后头的李小苗盯着自己破洞的鞋面,强忍着泪水,不知该如何面对众人。
突然,夏禾一把将李小苗拥进怀中,哥儿摸了摸李小苗的头,说道:“秦云,你去把家里的鸡杀了,咱们今晚吃顿好的,庆祝安安哥和离,也谢谢我们小苗救了然哥儿。”
“好诶,谢谢夏阿叔,我和小苗去弄吧,我想吃鸡油饭。”许归然第一个应声,见众人都点头,许归然转头拉着被放开后呆愣的李小苗去看秦云抓鸡。
许安安也没阻止,夏禾早在几日前就说好了,等成功和离他们得好好吃一顿,知道好友的心意,许安安自是不会说些扫兴的话,只是看着两人的背影,轻叹了口气:“苗哥儿也是可怜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