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和夏禾洗完衣服,回家看见许归然,还问了几句,是不是发热了,怎么脸红成那样。许归然摇摇头,连说:“太热了,天太热了!”打哈哈糊弄了过去。
离村口不远的许建家却全然是不同的光景。
砰!陶碗被砸到地上发出一声脆响,杂粮饭散落一地,许建坐在木椅上满脸怒意,斥骂道:“闭嘴!你个老不死的,说个没完了。”男人面红耳赤,抬着手随时要打下去一般。
许阿奶站在一边,满脸不可置信,瞪大的眼流下两行清泪,哀怨道:“建儿,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可是你亲娘啊,我说这么多不也是为了你好嘛,家里的地都卖了,以后可咋办啊。”说着说着,女人哭的更厉害了。
许建欠了赌场钱,本想回来向许安安要的,没想哥儿闹着和离断亲,里正也偏帮许安安,许建要不到钱,为了还债只能把地卖了。
其实他欠的不多,村里的地水田一亩5两银子,旱地一亩4两银子,卖个一亩旱地就能还清了,但是要许建回来种地,劳累一年都还不够在外面快活几天的,他怎么可能愿意。
不如全卖了,他拿着这钱去赌,赌把大的,赢了他就能翻身了。男人双眼赤红,像一头全无人性的野兽,面上只有贪婪,他转眼看向许阿奶,女人太老了,就是卖身为奴都没人要的,许建撇了撇嘴。
不过,许建脸上露出个诡异的笑,许安安那张脸可是够漂亮。
男人突然冷静下来,全然不见刚刚的怒样,他温声道:“娘,我知道,你刚刚说许安安明天要去镇上菜市是吗?”他端坐等着许阿奶收拾碎陶碗,再给他盛饭。
天色渐晚,许建吃过饭就回了房躺着,男人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快意的笑。
眼一闭一睁,转眼到了新一日,天蒙蒙亮时,许安安起身从屋子里出来,他旁边突然传来脚步声,竟看见许归然从灶屋出来,许归然眼下发青,看上去像一夜未眠。
许安安皱了皱眉,心下担忧却没显现出来,他洗漱完起身,温声说道:“阿爹心里有数,别怕,然哥儿。”见许归然抬眼看来,又半开玩笑地:“就许建那个瘸子,阿爹一个人都能收拾咯。”
像是怕许归然不信似的,许安安还真在原地打了套拳,见许归然惊讶,许安安语气显摆中夹着怀念:“你爹教过我几手,就是好多年没练也比个瘸子厉害,放心吧。”
武馆虽不招哥儿女子,但沈无虞为了让许安安遇到危险能有还手之力,习武回来便拉着许安安一起练。
不过许安安并不爱练武,当年才十四的许安安满眼依赖,对着心上人说道:“二哥一直在我身边,能有什么危险,二哥练就好了,二哥护着我。”
“安安,你可以用不上但是得会,以后你总要嫁人的,二哥怕没法时时在你身边……”沈无虞神情有些落寞,那一年他还不知许宁要给许安安招婿,还会选中他。
男人自知配不上许安安,只求相伴的时间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听完许安安说的,许归然心更慌了,那阿爹上辈子怎会死了,他深吸了口气,凑到许安安旁边低声说:“阿爹,我和秦明渊会在后头跟着,但是你一定要小心些,别着了道。”
“好,阿爹答应你。”许安安收起笑意,郑重应着。
镇上有专门买卖各类东西的集市,一个大集市里分成几个小的,有专门卖蔬菜瓜果的菜市,也有卖各种肉类的肉市等。
里头留有位置供给只是偶尔去摆摊的,不过位置不太好,在集市最里面,一天3文钱摊位费,交给在那任职的管事,附近也有在此巡逻,维持秩序的捕快。
许安安交上钱,在菜市这块地方选了个阴凉些的位置,将带来的野觅菜摆上,不管许建是不是今日会动手,他还是要赚钱的,总不能因为许建有可能杀他就战战兢兢,整日担忧,什么也不干了。
要进集市的唯一入口处,有一茶馆,因为时尚早,里头人并不多,许归然和秦明渊坐在二楼窗边,点了壶茶。
许归然眉头紧锁,有些焦灼,他下意识咬住了唇,眼不错的往出看,连茶水上来了都不知道。秦明渊心中虽有疑惑但也没多问,只安静坐着,跟着许归然往窗外望。
因为许归然看起来很慌。
在早上听到狗蛋来找许归然,说许建去村口搭上牛车走了的时候,许归然甚至踉跄了两步。秦明渊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测,莫不是许建要对许安安不利,两人想引蛇出洞。
只是两人都没想到,许建竟然坏成那样。
集市门口,有三人相约在此,一个男人带着一个小女孩,剩下一男子有些跛脚,大腹便便,俨然是许建。三人嘴里嘀咕了什么,片刻后便分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