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高林县48
一楼的说书人抚了下胡子,娓娓道来:“那时大景朝可以说是四面为敌,海外的倭寇,西域的突阙,还有想来分一杯羹的波亚。”
二楼包间内,许归然听着秦明渊说的话瘪了下嘴,他打抱不平地:“这景安帝也太坏了。”
秦明渊拍着许归然的背给人顺气,他眼中也闪过一丝可惜,是为前朝那位大皇子,男人沉声说道:“是。”
景太宗离世前虽说将皇位传给了景安帝,却是封了长子为摄政王,让其手握兵权,应是存了让人从旁协助的心思。
可惜,景安帝只觉这个大哥挡了他的路,在一次人外出打仗时,故意断其粮草,还和突阙里应外合,生生害死了摄政王。
至此,再没人管束的景安帝彻底放开了手脚,尽情去贪图享乐,几乎是日日不早朝。
直到后来,越太祖推翻了景安帝的统治,创立了新的朝代。
而景安帝的所作所为都是越太祖查出来的,他将结果昭告天下,景朝的摄政王褚越恒不是一个以多敌少还失败了的蠢人,他不该被天下人或是后人拿着这点去嘲笑。
后人猜测,越太祖终其一生没有娶妻生子,而只是从旁支选了年龄合适的人传位,或是与前朝的摄政王有关。
“怎么会这样…”许归然愣愣地说道,他瘪了瘪嘴,心里有些难过。
虽然不知这前朝的摄政王和越太祖之间究竟有过什么,可他们的情谊是真的,为了百姓的心是真的。
越太祖肖似景朝的景太祖,一生戎马沙场,将觊觎他们的外敌打的服服帖帖的,享年五十三。
楼下突然传来一声意味不明地:“这历史的向来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说书人微垂着头,眼中情绪晦涩不明。
突然,他抬起头高声道:“今朝的大皇子肖似景朝的摄政王,大皇子十五岁开始,为大越朝打了多少胜仗,救了多少百姓,怎会叛国通敌!”
茶楼一时鸦雀无声,大家齐刷刷盯着台上的说书人,男人看着三十来岁,一身深灰色的宽袖长袍,长眉入鬓,留着长须。
说出这么大不敬的话,他却半点不显慌乱,有条不紊地收拾着桌上的东西,施施然离开了。
许归然张了张嘴,他看向秦明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理智告诉他,这话没凭没证不能去信,而且是或不是又和他这样一个普通百姓有何关系,可心底却起了一丝犹疑。
难道他说是真的吗?大皇子是像景朝那位摄政王曾经一样被冤枉了吗?
“一派胡言。”秦明渊冷冷道,他看着说书人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句突如其来的话好像印证了他前世的猜测。
许归然歪了歪头,他牵起男人的手,求知欲渴地说道:“为什么这么说,他哪里说错了吗?”
秦明渊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声反问了句:“当今如何?。
如今世道太平,是因大越朝兵力强盛,外敌不敢来犯,更是因为十六年前那一场战役,当今圣上还是太子时。
那时内忧外患,当时的皇上身患重病,倭寇不知哪来的大批兵马,先是暗袭杨洲,被发现后便直接宣战,一副要打上樊京的做派。
是太子带兵亲征打退倭寇,还是在以少敌多的情况下,听说当时粮草存放地和作战计划都被大皇子泄露出去,太子险些死于自己人手里。樊京那边被大皇子带着他手下的兵围起来了,美其名曰保护皇上,可敌人还在杨洲和太子僵持着呢。
听闻后来有一杨洲的小兵带着不知从哪筹集来的粮草援助太子,还未过门的太子妃带着皇上的亲笔圣旨偷跑出来,让太子知道了樊京发生的事。太子打退倭寇后便领兵回了樊京,将乱臣贼子大皇子当场处置。
太子登基后将大皇子的所作所为昭告天下,然后他勤勉持政,分田,办官学,对外邦交,给予女子哥儿自立门户,继承家产的权力。
在现在的大越朝,若是分家,是有女子哥儿的一份的,就是出嫁了也是有的,虽说因为有嫁妆后分到的会少些,可却是有的,不会因嫁人了,家就不是她们的家了。只是这制度推行不算久,不少人心里还是前头的观念。
许归然一边想一边和秦明渊说,讲着讲着,他明白秦明渊的意思了,当今和景安帝不同,他是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一直被细心教导着,他也确实不负众望。
若是大皇子没有通敌,还篡改圣旨,将太上皇杀了,当今根本不会对大皇子出手,又谈何冤枉。
真是被那说书人绕进去了,许归然蹙着眉摇了摇头,他满心疑惑地说道:“那说书人为什么要这么说啊,这般颠倒黑白的话,若不是天高皇帝远的,他怕是得吃板子了吧。”
秦明渊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扫了眼着楼下小声议论着的众人和出来打圆场的掌柜,沉声道:“我不知。”
这三个字说的平平稳稳,看上去是真的不知道的模样,若是旁人还真能被他糊弄了过去,不过许归然可不是旁人,哥儿凑到男人跟前,狐疑地眯着双眼:“真不知道?”
秦明渊垂下眼眸与哥儿对视,他轻轻地呼了口气:“我不知该如何同你说。”他如今没有证据,只是一个模糊的猜测,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肯定这猜测有几分真。
“行吧,给你点时间,晚上告诉我。”许归然努了努嘴,一副大发慈悲的模样。哥儿直起身夹起荔枝往秦明渊嘴里塞,他瞄了眼男人紧锁的眉头,轻声道:“别愁眉苦脸了,肯定会有办法的。”
虽然不知道秦明渊在担忧些什么,许归然眨了下眼,但一家人在一块一起努力,总会有办法的。
在茶楼消磨了快一个时辰,离开时,外边的日头也没那么大了,走在路上有风吹过,还算凉快,许归然挽着秦明渊的手臂,心里头暗暗打算明日趁秦明渊上官学时,去市集买些荔枝牛乳和硝石。
方才在里头吃到荔枝时,想起了前世的秦明渊在他牌位前说的那句:“你做的冰食肯定更好吃。”
许归然眯了眯眼,明日就让秦明渊吃上。不过先不告诉他,哥儿鼓了下腮帮,眼底藏着几分期待,他期待着秦明渊乍然看到的表情,肯定和平时很不一样。
在两人途径过路边的算命摊子时,一声:“二位可要来算一卦姻缘,不准不要钱啊。”吸引了许归然的注意,可秦明渊却像没听见般,一股脑地拉着人往前走,正当许归然以为这人叫的不是他们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