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许归然和他们说了,竹荪全部晒成干;红菇和香蕈一半晒成干,一半新鲜的今日在食肆里卖;鸡枞菌许归然待会拿来做成油鸡枞。
许归然将酒罐子放到堂屋里的木桌上,他扫了眼正写着字的许安安,一手解开绳子,将盖子打开,又揭开油纸。哥儿往里一看,里头是微泛着白的透明酒液,荔枝果肉沉在底下,清香味扑鼻。
这香味勾的许安安停下了笔,他抬头说道:“闻着像成了,倒点让我试试。”
“好。”许归然轻快声说道,一边小心翼翼地慢慢倒酒,他怕把果肉倒出来了。
没一会,七个陶碗里都被倒了一点荔枝酒,许归然转头喊道:“你们快来尝尝!”
“好!”李小苗和王小果同时应道,几人往里走,梁实特地放慢了步伐,他不好离几个哥儿太近,男人端起陶碗往屋门边站,他轻嗅了嗅,仰头一口喝净碗中的酒,男人皱了下眉,又酸又涩,但确是能尝出是酒。
几步外传来了王小果的呛咳声:“咳咳,怎么有点呛人。”其实是很呛还很烧喉咙,但是他没好意思说出来。
李小苗被这奇异的味道弄的眼泪都出来,一口酒吞了一点,大半都吐回碗里了,哥儿睁着一双泪眼朦胧的圆眼,满心疑惑地看向许归然。
勉强喝下肚许归然放下碗,他也被酸的不行,小脸皱巴成一团,欲哭无泪地说道:“这,这,这和我想的怎么完全不一样啊。”哥儿下意识看向许安安,软声喊道:“阿爹。”看向许安安的眼中是满满的不解和求助。
许安安眯了眯眼,勉强保持着镇定,他拍了拍许归然的手,哑声道:“刚酿出来是这样的,再放放就好了。”
“对。”江含雪点头说道,他面上还是波澜不惊的,一边稳稳地放下空碗。
==========作者有话说:==========
病参考了慢性支气管炎,有一点私设,荔枝酒也是有私设,十来天不能喝啊,为了剧情加速了一下
第116章高林县85
既试完了酒,又将荔枝和菌子卖出去了,王小果和梁实就开口说要走了,他们给孩子抓完药要往村里赶,孩子还在王小果他娘家等着他们去接。
许归然点点头,开口却说道:“那兔子我也要了吧,刚好给食肆里的客人们尝尝鲜。”哥儿笑弯了眼,瞥向兔子时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兔子肉可别有风味,两只放到食肆里卖,留一只他们自家吃,这次试着做个干锅兔,多多加辣椒,许归然心底打好了算盘,面上都露出了些馋意。
许安安瞧见忍不住笑出了声,他温声打趣道:“给你尝鲜还是给客人们尝鲜啊?”边伸手刮了下许归然的鼻尖,看向人的眼中满是笑意。
“都尝都尝。”许归然皱了下鼻子乐呵呵地应道,他顺势拉起身旁李小苗的手晃了晃,开声问道:“小苗,你说是不是?”
李小苗边点头边说:“是嘞是嘞。”归然哥上次做的酿兔可好吃,他也有些馋了呢,只是兔子不好买,都是遇着卖野味的猎户才能买到手,是以食肆不好上这道菜,他们也许久没吃了。
得到人支持,许归然对着许安安眨了眨眼,满脸写着“可不是就他一人馋嘴喔”。
许安安好笑地摇了摇头,面上一丝反对的意味都无,哥儿迎合道:“是,阿爹也馋了。”
见状,王小果眨了下眼,连忙道:“那往后我们打到了兔子都先来找你们。”许家人不要他们再另找买家。
“好啊小果哥,那就拜托你们了,菌子也一样,你找着就来找我们吧。”许归然看着人笑吟吟地说道。
王小果点了点头,面上挂着松快的笑,他没想到,不过是来卖菌子,竟将一直压在他心间的两座大山推没了,在树上熟到快要掉下来的荔枝有了去路,就连秋儿的病也多了个法子能治。
离开许家前,王小果笑着应下许归然邀他五日后食肆歇业时带着秋儿来吃饭,也顺便将荔枝带来。
“就是九月初一,我们食肆开六天歇息一天的。”许归然解释道。
“好,我们会记住的。”王小果凝眸认真说道,他扯了把身旁梁实的衣袖,男人点了点头,沉声说道:“我记住了。”
话毕,梁实背着叠起来的三个箩筐,王小果揣着许安安写给他们的三张食补方子,并肩离去。
在去医馆的路上,眼角眉梢都带着快乐的王小果时不时瞅两眼身旁的梁实,男人默不作声地走在哥儿外头,肩头那两边的布衣都被背篓的背绳磨出了痕迹。
他们不舍得买牛也不舍得坐车,从村里走来高林县的路上,全部东西都是男人拿着的。
十几斤的荔枝,三只野兔并皮毛,还有那筐菌子,梁实一个也不让他上手,王小果知道男人是怕累着他了,自从那日他和梁实将孕中被苛责的事说出后,男人就这样了,连洗碗的活都包揽了过去,夏日他洗脸刷牙,男人都要烧热水给他用。
这四年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轻快的四年了,可男人却一直操劳,王小果眯了眯眼,心底又难过又开心。
许是他这次盯着看太久,梁实察觉到了,男人先四处看了看,确定了什么,这才转头对着王小果沉声说道:“累了?你去茶摊坐着歇会,我拿完药再来接你。”
这话说的硬邦邦,可字里行间都是关怀,王小果噘着嘴摇了摇头,掩饰着什么般垂下头,他悄悄牵起梁实粗糙厚实的手,低声呢喃:“都是你拿的,我累什么。”
就是在家里未出嫁时他都得一直干活,要不免不了阿娘说他懒,将来嫁人了会遭夫家嫌弃,王小果听着便也觉得未来的夫家肯定是这样的。
两家定亲后,梁实上王家帮忙收稻谷,那是王小果第一次见到男人的面,这一面没多久后他们便成亲了。
新婚夜那晚,梁实只知道闷头干活,半句话没和他说,王小果的哭喊全被人用手挡了回去,他还以为男人讨厌他。
结果第二日男人带着他上了山,在深山的小屋里,梁实俯在他耳边说:“这没人能听见,多叫几声。”一边拉开了王小果捂住自己嘴的手。
山里日子很不错,不用干什么活,每日还有梁实带回的猎物,虽然大多要拿去卖,但还是会分出一只给王小果吃的,可后来哥儿怀孕了,在山里不方便,王小果便回家里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