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快到安然居营业的时辰了,临街的烟囱里又飘出了熟悉的诱人香味,想了一日这香味的食客们早早地便候在了铺子门外,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只待食肆小工将大门打开。
没一会,江含雪推开了食肆大门,他望了眼外头乌泱泱的一群人,僵了一瞬,哥儿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大门彻底拉开。
江含雪身后的李小苗和何青也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热情地招呼着食客进来坐,连着干了六日了,他们已是轻车熟路。
食肆里头热火朝天,官学那边学子们也聚精会神地听着教谕讲学,距他们午休还有半个时辰,秦明瞥了眼身旁老神在在的白砚珩,他心底已打好了腹稿,只待下学邀人去家里便能说了。
第146章高林县115
混杂着各种香味的灶屋里,许归然隔着布拿起咕嘟嘟跳个不停的砂锅盖,一阵浓浓的番柿味扑面而来。
只见格外大的砂锅里头正用番柿炖着排骨,半没过排骨的汤汁冒着小泡,番柿被炖的快化成渣了,包裹着煎过有些微黄的排骨,色泽浓郁,瞧着十分诱人。
这是今日一日餐食的荤菜之一,许归然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他蹲下身将柴火弄小了些,用小火给排骨保温。
没过一会,李小苗推开帘子进来,嘴里喊着:“要三个一人餐食。”话落,他没离开,而是在盘子里装好饭递给许归然,等许归然打上菜他再一块端出去。
一人餐食每日菜色是固定的,能提前煮好备着,是以很快就能上给客人们。
许归然应了声好,他手脚利索,没一会就都打好了菜,李小苗把几个大盘子一一放进托盘里,托着托盘就往外去了。
来食肆吃这一人餐食的大多是官学的学子,想来秦明渊也差不多到家了,许归然眨了下眼,又另找了个干净的陶盆,给秦明渊、沈无虞和宋舒阳装了一份,用碟子盖着放在中间案桌上。
果然没过多久,秦明渊迈着大步走来了,他身后还跟着来上工的阿月。
阿月和灶屋里的许安安和许归然打了声招呼,便挽起袖子坐到了屋檐下的小马扎上,那儿放着的其中一个大木盆里已垒起小山一样的碗碟了。
许归然笑着对阿月点头致意过,转而说道:“秦明渊,你回来了。喏,桌上的菜是留给你们的,你端去叫爹和宋舒阳一块吃。”他对着秦明渊挑了挑眉。
“嗯。”秦明渊点头应下,他上前用帕子擦了擦许归然额上的细汗,对着灶屋里两个哥儿说道:“白砚珩来了,爹留他吃饭说话。”
闻言,许安安转过了头,他出声道:“那你等会,我再斩半只烧鹅你一块端过去。”见秦明渊说好,许安安转身从烤炉里捞出一整只热乎的烧鹅,手起刀落,斩下半只又剁成块。
待秦明渊过来端烧鹅时,许安安突然交代道:“待会你看着点你爹,别让人因为小苗太为难白砚珩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呢。”
听见这话,许归然啊了声,他不解地问道:“爹咋会因为小苗为难白砚珩,他和白砚珩今日还是第一次见面吧。”他眼底是清澈的不解。
许安安轻笑了下,他将今日早上和沈无虞说了李小苗和白砚珩的事,男人说他得仔细瞧瞧才行的事和许归然简单说了说。
没想到中午就见上了,想起沈无虞对秦明渊一开始都不太满意的样,许安安微眯了眯眼,二哥是生怕一不留心许归然会过的不好,这才对秦明渊严苛了点。
更别说白砚珩如今还做不了自己婚事的主,得蒙骗家人才行,还有家里那样的境况,他和二哥其实都不太满意的,只是见李小苗喜欢的紧,白砚珩所作所为都挑不出错,才勉强同意了。
不过如今上门提亲都没影的事,对上门做客的白砚珩还是客气些好,是以许安安才对秦明渊说起这事。
听完许安安说的,许归然恍然大悟地点点头,秦明渊也应道:“好,我会看着的。”
许安安放心地点了下头,他看了眼案桌上留给秦明渊他们吃的都加了量的菜,好几个碗碟不是一个人能一次端完的,转而说道:“然哥儿,你和明渊一块端过去吧,别让明渊来回折腾了。”
“好。”许归然干脆应道,话落,两人各端起一个装满了的托盘,转身向堂屋走去。
路上,许归然转头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后他看向身旁没甚表情的秦明渊,轻声问道:“秦明渊,那个事你和白砚珩说了吗?”他意有所指地眨了下眼。
秦明渊看着向自己抛来媚眼的许归然,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下,举着托盘的双手紧了紧,他摇摇头,说道:“待会吃饭说。”
“那你们聊完晚上和我说。”许归然点点头,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
几句话的工夫,两人刚好走到堂屋门外,许归然乐呵呵地喊了声爹,又跟宋舒阳和白砚珩打过招呼,放下托盘后便离开了,食肆客人那么多,他还赶着回去做菜呢。
沈无虞面带笑意地看着许归然离去,眼底满是慈爱,待看不见哥儿的身影后,他收起了笑意,转头看向桌上的几人,拿起筷子说道:“边吃边说吧。”
桌上除了番柿炖排骨和烧鹅,还有红烧肉、冬瓜焖肉沫、小葱拌豆腐和炒番薯叶,这么几道份量足,够桌上五个男人吃了。
虽都是家常菜,滋味却是顶顶好,王大夫夹起一块排骨往嘴里送,排骨被炖的软烂脱骨,酸甜味恰好,这汁拿来拌饭不知多好吃。
这桌上除了白砚珩都是知根知底的自己人,沈无虞给了秦明渊一个眼神,秦明渊微不可察地轻点了点头,看向白砚珩直接说道:“你可知齐之越的事?”虽是在问人,看向白砚珩的双眼却写着肯定。
白砚珩略眯了下眼,他视线在沈无虞和秦明渊身上转了转,也不拐弯抹角了,他放下筷子,说道:“知道的不多,林德文和我阿哥都曾跟我提起过,拜托我找人。”
秦明渊预料之中地挑了下眉,见白砚珩欲言又止,他眯了下眼,说道:“你查到不对了。”
“…是。”白砚珩默了下说道,话落,他端起桌边的茶杯喝了口,放下时他没松手,修长白皙的手指捏着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他是在昨日得知那些人都被林业送进了陈家,太过奇怪的事情背后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不能再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