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渊皱了下眉,这不对,何青离开救济院后官府应该再聘请人来看顾孩子的,而且也不该只是一人。
还是何青根本也没被聘请,秦明渊偏了下头,见几人没说话了,何青端了热水要走,沉声问道:“何夫郎,留步。”他看向人手中的大锅,“先放下吧。”
何青愣了下,虽然搞不懂为什么但还是放下了锅,他目露不解,“怎么了吗?”
“秦明渊,有什么不对吗?”许归然扯了下秦明渊的衣袖,看着人略显凝重的面色,也是满心的疑惑,他对救济院规制并不了解,前世就是变成鬼魂也没去过救济院,根本不知道现在这般是不对的。
忽然,灶屋外传来了邢磊的声:“少爷,姑爷,何夫郎在吗,我有事想问问他。”
这两月来,许归然已习惯邢磊这样叫他了,他没再称呼上纠结,只是奇怪秦明渊和邢磊怎么同时找上何青,是这里有什么不对吗,许归然眉头蹙起,也顾不上做菜,唤了邢磊进来直接说。
片刻后,堂屋里。
“看来从前那个县令大人是顾着贪钱全然不做事的了。”邢磊脸有些黑,说话都带了两分火气。
实在是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高林县能有这么多事,陈泽天欺男霸女不管,许多人在牙行不见了没人起疑,救济院这边除了每月少的可怜的米面,连管事和看顾孩子的人都无,是连这点雇工的月钱都被贪了,要不是三年前有个何青留在这照顾人,那些被人遗弃的孩子们怕是早就死了。
何青坐在椅子上回不过来神,他嫁人前不知道,无家可归去了救济院也没人能告诉他,是真觉得能住在救济院,每月还能有米面领已经很好了,现在看来他的那份米面其实是他的雇钱,何青只觉荒唐可笑。
“真是太坏了!”许归然气冲冲地骂了声,他眉头紧锁,拉住秦明渊的手看着男人,愤愤地说道:“要把那坏官抓起来!”气的眼睛都红了。
秦明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拍着许归然的后背给人顺气,点头说道:“自是要将其罪状收齐了交给苏县令。”他转头看向邢磊,像自言自语般说道:“只是不知那人如今官居几品,任命于何处了。”
“无论几品,有罪都得伏诛。”邢磊应声道,他和秦明渊交换了个眼神,微垂下头点了点。
许归然连连点头说是,知道事情会被解决后,他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半点不见方才的气愤,他摸了摸空瘪的肚子,看向何青,“何青哥你放心,肯定能解决的。”话锋一转,“我们去做饭吧,别饿着肚子了。”
“好。”应声的却是秦明渊,他看着许归然,眼底有几分担忧。
许归然近一个月来情绪起伏大,前半月的某日,夜深人静的时候突然叫醒秦明渊,说饿的睡不着要吃肉,秦明渊自是起身拿了家里有的猪肉简单炒了炒,还给人下了碗面煎了鸡蛋。
这碗面份量略有些多,秦明渊厨艺也不算好,秦明渊本是觉得许归然会吃不完,他到时再解决了,可许归然竟是吃完了,并且还意犹未尽,只是太晚了怕撑着不好睡才没再吃。
第二日许安安在知道许归然夜里饿的睡不着后,白日里做了许多坛子肉、还买了肉干和糕点放在家里,让人夜里饿了能有东西吃。
这么连着好几顿吃了小半月,许归然竟还瘦了,下巴尖了些,秦明渊本想带着许归然去找大夫问问的。可许归然说没事,还说自己没有不舒服可能是在长身体,见人还是生龙活虎的和从前没两样,秦明渊也只能暂时作罢。
许安安不知道许归然夜里吃了多少,秦明渊却是知道的,今日一定得带着许归然去看大夫,秦明渊看了眼许归然炒菜的背影,心想。
中午这一顿,许归然吃了两碗饭,孩子们都吃饱下桌了,他又装了一满碗鸡汤。
看见何青有些讶异的目光时,许归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不知道为什么特别饿。”
何青连连摆手,认真地解释道:“我是怕你撑到自己了,想吃多少都成的。”他双眼睁大了些,笑着温声问道:“锅里还有饭,我再给你装?”
许归然眉头纠在一块,略思索了下,他面上露出个羞涩的笑,点头道:“那再装半碗吧。”是拿了身旁秦明渊的空碗递给了何青,他自己的还装着汤呢。
救济院不是食肆,没那么多碗,是一人一个,装饭又装汤。
==========作者有话说:==========
无奖竞猜然哥儿咋了
哈哈哈哈感觉大家都能看出来的
第173章高林县142
快要入冬了,悬于天的日头不再炙热的让人难受,而是散发着淡淡的暖意,冷暖适中,是很舒服的一天。
团团站在院门旁,静静地注视着骡车远去的背影,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将落未落,小手将身旁齐之越的手握的紧紧的。
越哥回来了,归然阿哥要收他为徒,一切的一切都好像梦,团团下意识掐了把自己的大腿。
痛,团团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喉间却溢出了几声笑,细细小小的,和他哭起来时一样,容易让人忽视掉。
“团团,别哭。”齐之越心疼地轻声道,边用和团团的脸差不多大的手抹去小哥儿面颊上的泪水,他身形高大,是随了他做镖师的爹,也是因此被林业送去陈家,又被霍泽手下看中进了军营。
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齐之越声音粗哑,有些难听,团团第一次听见齐之越声音变了时还惊讶的不行,今日却只觉安心,团团看着齐之越瘪了下嘴,他把脑袋靠在齐之越的胸膛上,连声唤道:“越哥,越哥……”
何青没打扰两人,团团年岁尚小又记挂齐之越,两人情谊深厚,举止亲密些也没什么,这两人生命中最重要的就是彼此了。
微风吹过,大路上,邢磊目视前方赶着骡车。
车板后边,许归然倚靠在秦明渊肩头上,惬意地眯了眯眼,他轻声嘟哝着:“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