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里又是一阵欢呼。
后来,马师姐大概是终于得空,把聊天记录往上翻了翻。她没说话,没点评,只是默默把群名改成了——
“奖学金受益者联盟”。
姜宁然看到新群名的时候愣了一下,大家也相继秒get到。董芋先反应过来,一长串“哈哈哈哈哈”字铺满了屏幕,邹韵莺接了一条“师姐牛批”,陈颐霜也跟着发了个「强」的表情。
周四早上,陈颐霜和董芋有节早课,先出门了。邹韵莺直接从京大出发。姜宁然和师姐马诗玲约好一道从宿舍出发先去占位。
两人踩着零星的落叶往校门口走,师姐裹着件灰绿色的羽绒服,缩着脖子抱怨今天风大。姜宁然跟在她旁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走到图书馆拐角的时候,对面走过来两个男生,其中一个多看了姜宁然两眼,走过去之后还回头望了一下。
师姐偏头看了一眼,嘴角翘起来:“小姜真受欢迎。”
姜宁然不明所以:“什么?”
“刚才那个男生,看了你两遍。”师姐用下巴朝后面指了指,“长得还行,戴眼镜那个。”
姜宁然回头看了一眼,没看清人脸,只看见两个背影匆匆往图书馆方向去了。她转回来,说:“没注意。”
师姐“噗”地笑了一声,那笑容里带着点大人看小孩的宠溺,像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妹妹。她歪着头看了姜宁然一眼,语气慢悠悠的:“你这反应,说好听点叫迟钝,说难听点叫——人家秋波送给了瞎子看。”
马诗玲又走了几步,忽然问:“你就没想过谈恋爱?”
姜宁然被她说得耳朵尖一热:“师姐……”
“好了好了,”马诗玲笑着摆摆手,停止调侃她,转而问姜宁然,“你是上学比较早呀,还是跳级了?”
大一新生里,她的年纪确实比同届略小一些。或许就是她这方面开窍更迟的原因。
“我小学上得早。”姜宁然说,“我们镇上入学没那么严,老师看我字写得好,就让我提前上了。”
“字写得好就能提前上?”师姐一脸不可思议。
“我们镇上的小学,没那么严格。”姜宁然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尖,“而且那时候家里没人带我,能早点送去学校,阿嬷也轻松些。”
师姐点点头,没再追问。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姜宁然忽然想起师姐大一时谈了个男朋友,感情一直挺稳定的,于是开口:“师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问题?”
“就是我有个朋友……”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她最近遇到一个人,那个人帮了她很多忙。她觉得自己总是在麻烦他,心里过意不去,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还人情。”
师姐偏头看她,嘴角带点笑:“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
姜宁然愣了一下:“……女的。”
“那你那个女性朋友,喜欢那个人吗?”
姜宁然没说话,耳朵尖慢慢红了,装作自然地点头:“听说是。”
师姐看她这副表情,了然地点点头,没再追问:“然后呢?”
“然后……那个人好像不太想谈恋爱。我朋友说那个人觉得照顾女生的情绪很麻烦,没那个精力。”
“这男生人很好吗?”师姐问。
姜宁然下意识想说很好,但转头又停顿了两秒,说:“听说是特别好的人,很优秀。”
师姐停下来,转过身看她。
姜宁然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低下头假装看路。
“那你提醒你那个朋友一下,”师姐开口,语气认真了点,“男生说不定只是随手帮忙,只是她自己觉得被撩了。有些人就是那样,对人好是习惯,跟是谁没关系。你朋友要是因为这个就动心了,那以后有的苦吃。”
姜宁然低着头,没说话。
师姐顿了顿,又说:“而且你不是说,那个男生本来就觉得照顾女生情绪很麻烦吗?那如果他真的对你朋友没那个意思,你朋友越是找他、越是觉得欠他人情,反而越像在给他添麻烦。”
她看了姜宁然一眼,语气轻下来:“与其这样,不如大大方方的,保持点距离。人家要是没那个心,你凑太近了,对谁都不好。”
姜宁然攥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不知道是不是师姐的话起了作用。那之后,姜宁然没有刻意去接触司峪嘉,只是偶然在余知岳的朋友圈看到他们好像去了长白山滑雪。
长白山,雪场,缆车,还有一张几个人裹着羽绒服躺在雪地里的合照。司峪嘉站在最边上站着,穿一件黑色的滑雪服,护目镜推到额头上,露出一双被雪光晃得有点眯的眼睛。照片糊得厉害,像是随手拍的,但她放大了看了好几秒,依旧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