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脸红什么?”罗榆湄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里带着点笑意。
“啊?我脸红了吗?”姜宁然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
确实是烫的。
罗榆湄看她这幅可爱的模样,也大大方方地笑了,带着点哄人的味道。
“行,那我就直说了,”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拖泥带水的爽利,“如果没有的话,我准备追他。”
姜宁然的呼吸戛然而止。
仿佛当头一棒。
她嘴角微僵,定定地抬头看着罗榆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摆出什么反应。
“你别紧张,”罗榆湄笑了一下,歪着脑袋说,“我这个人不喜欢藏着掖着,喜欢就是喜欢,说清楚了大家都不累。我对他心动有一阵了。”
罗榆湄说着,声音变得格外温柔。
“司他张扬,野性,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但他其实很温柔,温柔但不好惹,刚好是我喜欢的型,性格也有意思,我想追一追试试。”
温柔但不好惹。
是她对司峪嘉的评价。
外人看司峪嘉,游戏人间,玩世不恭,招蜂引蝶的坏男孩,好像什么都不在乎,谁都留不住他。
但熟了之后才发现。
他确实温柔,但是也很不好对付。
太难缠了。
姜宁然想起自己最初只敢从余知岳的朋友圈里窥见司峪嘉——在挪威海勒瑟科朋雪山上,他只露出一只手,却令她“往而胆怯”,向往而胆怯。
那时候她觉得这个人离自己很远。
这一个学期以来,她像做梦一样,竟然慢慢和他产生了交集。她从来不敢多想。
就像在雪山下仰头看山顶的人,知道自己爬不上去,就安安静静地站在山脚,觉得能远远看一眼已经很好了。
可罗榆湄不一样。
罗榆湄看了一眼山顶,说“我想爬上去试试”。
此刻,她看过来,语气更是坦诚直接:“不过姜姜,我看他好像对你挺特别的。你要是也喜欢他,那我们就公平竞争。”
姜宁然骤然被她的话击懵。
姜宁然从来没有碰到过这种情况。
在她的认知里,面对情敌只有一种处理方式。那就是躲。远远地躲,安静地躲,躲到对方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躲到那份心意烂在心里也不会给任何人添麻烦。
她以为这次也一样。
可现在有这么一个人,直愣愣地站在她面前,不闪躲,不试探,不拐弯抹角,就那么坦坦荡荡地敞开心扉对她说:“我们公平竞争。”
这令她感觉自己无处可藏。
不是因为罗榆湄咄咄逼人,恰恰相反。她太磊落了。磊落到姜宁然觉得自己如果再说“没有的”“我不喜欢”“你想多了”,不只是在骗她,更是在侮辱这份坦荡。
她过不去心里那关。
姜宁然从小就不是会撒谎的人。善意的谎言都说不利索,更何况是这种。明明心里装了那个人整整三年,现在如果要她当着另一个同样喜欢他的人说“我对他没感觉”。
她说不出口。
怎么也说不出口。
胸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堵在喉咙口,不上不下。她想说点什么,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什么都没说。
此刻,看着她耳根泛红,眼神躲闪的样子,罗榆湄多少也能猜出来。
少女怀春,心事都写在脸上,藏不住的。
罗榆湄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笑意里带着一点了然:“姜姜,你不用有负担。我是我,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