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峪嘉抬起眼。
阿姨的手悬在扫码枪上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严肃的事。
“卫生巾你是不是还没买?”
司峪嘉:“……”
“你等着啊,”阿姨转身就往里走,脚步飞快,“我去给你拿两包,你女朋友这几天肯定用得着。我跟你说,这个牌子的好用,绵柔的,不侧漏,我女儿就用这个——”
“不用了。”司峪嘉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
阿姨回过头,一脸“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的表情。
司峪嘉把手机付款码递到扫码枪底端,语气平平:“这个不买。”
谁女朋友谁买-
入夜之后,风就起来了。
裹着雪粒子的北风又湿又冷,不声不响地往骨头缝里钻。校园里的路灯亮了一整排,光晕在冷空气里显得有些发白,把行道树的枯枝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司峪嘉洗完澡出来,头发半湿不干地垂在额前,比平时放下来的时候多了几分懒散,少了几分距离感。
他一只手拿着毛巾,随意地擦了两下发尾,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里,他也没管。
可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总有意无意地晃过今晚姜宁然双眼通红的画面。那双眼睛里有委屈,有倔强,还有一种他说不上来的情绪。
毛巾在手里停了一瞬。
正想着,宿舍门被推开了。
余知岳狭着一身冷风进屋,身上只穿着短袖长裤,冻得直缩脖子。六楼的走廊比三楼冷多了,风从楼道两头的窗户对穿而过,他一上来就后悔没穿个外套。
“我打火机呢……”他进门后直奔司峪嘉的桌面,弯腰在抽屉里翻了一阵,嘴里嘟囔着,“明明放你这儿的。”
司峪嘉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余知岳翻了半天,终于从一沓情书底下把那枚银色的打火机捞了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他转头看了眼司峪嘉,朝阳台方向扬了扬下巴。
“出去抽一根?”
司峪嘉没应,长臂一伸,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他今晚的心情出奇地不好,走出阳台外,一阵冷风扑来。
余知岳跟在他后面,顺手把门带上了一半。
两个人并排站在阳台上,余知岳先把自己嘴里的烟点了,又凑过去给司峪嘉点。打火机的火苗在风里晃了两下才稳住,橘红色的光映在司峪嘉脸上,明灭不定。
司峪嘉吸了一口,捻着烟磕了磕烟屁股。烟雾从他指间散开,很快被夜风吹散了。
余知岳靠在栏杆上,眯着眼睛看他。这爷今晚不对劲,虽然平时话就不多,但今天格外沉默。
“诶,小姜今晚是咋了?”余知岳寻思着今晚的姜宁然也不太对劲,饭前在卫生间待了好一会儿,吃饭时心不在焉,筷子戳着米饭半天不送嘴里。后来结完账回来,眼眶还是肿的。
司峪嘉夹烟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就看她不对,”余知岳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狐疑,“眼眶红红的,跟哭过似的。你惹她了?”
“没有。”司峪嘉的声音很淡,白色烟雾从他唇间散出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那她怎么了?”
夜风从两栋楼之间穿过来,带着十二月末特有的干燥和凛冽。远处操场的灯光把半边天映成暗橘色,近处只有宿舍楼下几盏路灯孤零零地亮着。
司峪嘉沉默了几秒,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捏了捏滤嘴。
“好像,”他眯了眯眼,“感情上遇上什么事了吧。”
余知岳叼着烟的动作一僵,整个人扭过头,瞪大了眼睛看着司峪嘉,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啥!?”
“小姜妹妹?感情问题?”余知岳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被夜风一吹显得有点破音,“在渣男那受委屈了?”
“我靠,”余知岳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在栏杆上狠狠摁灭了,“哪位?哪个狗男人?我认识吗?”
“你激动什么。”司峪嘉的声音很淡。
“我能不激动吗?那是小姜!咱组的妹子!”余知岳原地转了一圈,冻得直哆嗦也没顾上,“谁给她委屈受了?”
司峪嘉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淡淡的,一副“你问我我问谁”的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