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然说了声“那好”,随后跟电话那头的冯城毅约了一下碰面的地点。
底下,陈颐霜趿着棉拖鞋走到衣柜前,开始翻箱倒柜地找衣服,嘴里念念有词:“你同乡是男的还是女的?几个人?我们去哪儿?”
“男的。”姜宁然被她这股兴奋劲儿逗笑了,“他和舍友四个,加上咱们俩,六个人。说是先在附近的景点逛一下,晚上找个地方吃饭。”
“可以可以,”陈颐霜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短款的白色羽绒服,在身上比了比,“五大道我好久没去了,上次去还是开学那会儿。”
姜宁然笑着看她忙活,自己也从床上下来,走到衣柜前。
“诶,对了,你那个朋友的舍友……有帅的吗?”陈颐霜一边套衣服一边回头,扒拉着衣橱门,语气里带着一种“我就是随口问问但你必须认真回答”的期待。
姜宁然认真想了想:“不知道。之前只见过一个,叫周言的。长得……还行吧?我没太注意。”
陈颐霜“哦”了一声,嘴角弯了弯:“那行吧,反正周末闲着也是闲着。”
两人换好衣服,刚走出宿舍楼大门,迎面碰上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从电瓶车上跨下来,后座还绑着一个空水果箱。
是董芋。
她摘下手套,搓了搓冻红的耳朵,看见姜宁然和陈颐霜,眼睛一亮:“诶,你们去哪儿啊?”
“出去逛逛,五大道那边。”陈颐霜说,“你今天不是送水果吗?”
“刚送完最后一单。”董芋把电瓶车锁好,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带上我呗,我正好没事,在宿舍待着也无聊。”
陈颐霜看了姜宁然一眼,姜宁然笑了:“走吧,人多点更热闹。”
董芋欢呼一声,把围巾重新绕了两圈,小跑着跟上她们。
约定的地点就在五大道公交站。
冯城毅一行四个人到的比预想中早。几个人裹着厚厚的冬装,羽绒服、棉服、冲锋衣,颜色各异,臃肿得像四只会走路的粽子。阳光倒是很好,明晃晃地照下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短又敦实,可温度一点没给面子,冷风贴着地面扫过来,冻得几个人缩着脖子、揣着口袋,站成一排,像四棵被风吹得有点僵的树。
冯城毅站在最边上,穿着件深灰色的棉服,围巾绕了两圈,把半张脸埋进去了,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没怎么说话,偶尔低头看手机,或抬头看看路口的方向。
视线扫过马路对面的公交车,正要收回来。
然后他看到了姜宁然。
冯城毅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把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下半张脸。
“来了。”他说。
声音不大,但旁边三个人的脑袋齐刷刷地转了过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到站的公交车。
车门打开,乘客陆陆续续往下走。姜宁然和陈颐霜从人群里挤出来,陈颐霜亲昵地挽着姜宁然的胳膊,踮着脚尖朝公交站牌的方向张望。董芋跟在她们身后,正低头回消息,差点被台阶绊了一下,踉跄一步稳住了。
冯城毅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姜宁然身上。
他眼里有不太明显的雀跃,但仔细看能捕捉到,像冬日湖面下一尾游动的鱼,倏忽而过。他迈开步子走过去,手里还握着一杯没开封的热奶茶。
姜宁然也看到他了。
她走过去,刚弯起眼睛准备打招呼,一杯温热的奶茶已经递到了她面前。
“给你的。”冯城毅说,语气随意,像是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还温热,拿着捂捂手。”
姜宁然愣了一下,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了奶茶上。
“谢谢……”她伸手接过来,指尖碰到杯壁,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掌心。
陈颐霜在旁边看了这一幕,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目光在冯城毅和姜宁然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慢慢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她什么都没说,但那个表情分明在讲:哦,原来如此。
这阵仗不就是带着自己兄弟团来打辅助么。
董芋从后面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冯城毅,又看了一眼姜宁然手里的那杯,笑嘻嘻地问:“这位是?”
冯城毅给大家互相介绍了一下。他的另外三个舍友,除了一个姜宁然之前见过的周言,还有一个叫吴辰,一个叫沈砚洲。
周言是那种自来熟的性子,一上来就笑嘻嘻地跟陈颐霜打招呼:“你是姜宁然的舍友吧?幸会幸会。”陈颐霜礼貌地笑了笑,回了句“你好”,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把三个人扫了一遍。
董芋跟在后面,大大咧咧地说了句:“你们好,我不是宁然的舍友,但是她们的同班同学,我叫董芋。”
大家客气地互相点头。
吴辰个子不高,戴着黑框眼镜,站在最后面,手里揣着口袋,话不多,但笑起来挺和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