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也点拨了村中一些有心人,可惜入道的不多。
邓才算是其中较有天赋的一个,凭她判断,已入练力境三段。
其余几个都在练力境门槛处徘徊。
这也是为何邓才能稳居村中杂事领头之位。
他的心要更专注一些,练武出招之时都更为圆融自然。
为人良善好义,还在山下交到不少修者道友。
但其实,说到专注静心,这片山中,最有天赋的当是柳翠翠。
骤然失怙之时,柳翠翠十五岁,其母陈春兰性情大变,一蹶不振,是柳翠翠独自扛起了养家的重担,自学弓箭,到如今五年,已是村中无可争议的神射手。
曾一人一弓,连发十箭,打下山中庞大的熊兽。
她拖着那张让人望而生畏的黑熊皮回村之时,村民纷纷侧目赞叹。
刘桃花的小女儿姚青花,更是当场就嚷嚷着要拜师学艺。
乔东槐看过柳翠翠射箭,其身心合一之势,几乎能让她感受到不寻常的灵气涌动。
她于是去问过她,愿不愿意修道学武。
当时柳翠翠正在院中晾晒衣服,一旁的药盅在炉子上烤着。
她沉默半晌,回首望了望她娘亲的那间屋子,摇了摇头。
乔东槐当然是感到可惜,她提出可以想办法,照顾娘亲也不是非要柳翠翠整日守着。
但当时柳翠翠只是说,自己以女子之身触碰金石箭矢,已经让娘亲操心良多,不愿再行忤逆之事。
于是修道之话就此搁下。
今时今日,柳翠翠愿意尝试,实乃大幸。
乔东槐已六十多岁,自觉夕阳残辉,不知能庇护村庄到几时。
现柳翠翠修道,也许将来,槐花村会无惧一切动荡世事。
在乱世之中,守住一方太平吧。
清晨收露。
寒气之中,柳翠翠的面容渐渐平静宁和。
心中杂念便如飞鸟轻掠,时隐时现,直至了无影踪。
寻常打坐吐纳常分四个阶段,风、喘、气、息,呼吸逐渐轻缓自然。
柳翠翠第一次尝试,便已顺畅进入气之阶段,呼吸绵长岿然,与她常年习射,静心平念想必有些关系。
乔东槐虽闭目,但对她的状态了如指掌。
小半个时辰后。
“翠翠。”
柳翠翠缓缓睁开眼,笑道:“村长,神了,我只在这坐了一会儿,竟觉得浑身轻快不少。”
乔东槐道:“自然,你平日里操心良多,何曾有过安眠?瞧你这眼下的青色,多久没好好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