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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与仇（第3页）

他说。

长孙婉比他更强，他明白的杀孽因果，她怎么会不明白，只是不在意罢了。

他又有何颜面去教导她该如何行事呢？

他反倒该谢她的果决，为他出手，全了搭档的相护情谊。

“谢谢。”他轻轻道。

长孙婉没理睬，只是逼近他，“周平羽，你在练气境七段多久了？”

“……三年了，不得寸进。”

她点点头，“你想的太多，心思太乱，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瓶颈。”

周平羽被她冷情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几乎要以为她发现了什么。

长孙婉接着道：“我宗弟子遭野兽攻击，你护持弟子，是长老分内之责，因此而起的杀戮，你避无可避，何须自责？野兽作乱，是幽微谷伙同驭兽宗操控所致，他们指使野兽攻击修士，生死关头，不是你杀，也有别人去杀。就是有杀孽，也该落在他们头上。”

“关于那个小女孩，她的亲人或许是那些野兽之一，为血亲报仇，情理之中。她已经杀了姜年，孽缘已解。至于野兽死在你手上，她无法原谅，想要杀你，大可以来杀。只是她过于年幼，能力不足，没能杀你，这是她的问题，是她今后要解决的，同样和你无关。”

“你已经给过她杀你的机会。待她长成，下次见面，不要手软。”

长孙婉下了结论。

望着周平羽气息不稳的样子，她到底是多说了几句：

“平羽，你不能什么事都想要万全。我辈修者生于天地之间，无往而不在枷锁之中。”

“在当时情境下，你不可能做到既保护弟子又不杀害无辜；在如今境况下，你也不可能既解开这孩子的心结，又周全你自己的性命前途。”

“你只能选，你必须选。”

她斩钉截铁的话音落下。

周平羽长叹一声，“我明白了……是我虚伪懦弱，优柔寡断。多谢你。”

长孙婉拍拍他的肩，“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说罢，转身要走。

刚走出几步，只听得后面传来他迟疑的话语。

“可既然……你知道我必须做出选择，为什么还要替我选？”

长孙婉顿住了脚步。

她淡淡道：“我不想你死，所以替你拦一次。如果你现在想放弃一切，选择归咎自己，去谢罪自裁，我也不会阻你了。”

她走出了这片密林。

她没说的是，她早就发觉，周平羽最近因修为瓶颈，心魔丛生，难以自持。

目前他已心神大乱，连在无奈之下杀了些野兽都百般自省自责，恨不得割肉偿债。

她不点拨，难道看着他自毁？

事实上，长孙婉也在怀疑卢千忆。

此人极擅幻阵攻心，周平羽如今的状态，指不定和她有关。

毕竟破妄之火只能破幻术，但如果中术者以假为真，把那些念头当真为自己的，那用火烧也没用了。

长孙婉甩了甩大刀，面色不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