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接住分量十足的孩子,掂了掂,用手掌顺着她的背。
原本不高兴要挣扎的牙牙,感受到了一股奇异和缓的气流,从背心涌向全身,像阳光下的树荫,暖洋洋的安心,又似乎闻到了草木的宁静清香。
她慢慢安静下来,伏在乔东槐肩头,凝望着夜色中的大树。
柳翠翠也捞起了受伤难过的萧泽,和村长一起,并肩往村子走去。
。
今夜,是牙清醒着在人类身边度过的第一个夜晚。
她从年迈的乔东槐身上,感到了一种笃定的平和与安心。
激荡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但随之而来的,是前所未有的迷茫与空落。
牙再次低头,认真地看自己的两只爪子。
几天前,她还觉得自己有时间慢慢长大,一定可以长得和母亲一样大,成为这片山里的王。
但现在,她在地上,母亲在地下,已经没有人在盼望她长大,教会她如何长大了。
那她应该怎么办呢?
最初的愤怒与仇恨,在昏迷醒来后,变得像隔着雾一样朦胧不清,只余下脱力和困惑。
牙记忆里的仇人气味,在费力的回想后也只勉强有些印象。
她只记得,有个人,她还没杀掉。
她杀不掉。
摊开的掌心空空如也。
没有武器,没有力量,也不再有老虎的熟悉气味。
牙的眼睛在漆黑的屋子里亮着野兽般的光。
这里太小了。
人类的领地是如此有限而压抑。
她应该离开这里,用尽全力在黑夜中奔跑,直到在无垠的天空下找到方向。
早就学会开门的牙,刚静悄悄打开屋门,就看见了屋外裹着被子满脸热切的萧泽。
“牙牙,你也睡不着吗?太好了!”
院子里的油灯亮着。
萧泽边说边自然地走上前来,展开被子把她也包进去,絮絮叨叨:“翠翠姐每天晚上都得回去照顾她娘亲,我就知道你一个人肯定觉得无聊。”
“我们出去玩吧。我把被子裹来了,肯定不会冷的!”
牙牙并不觉得冷,往常她在山里穿树叶都照样遍地跑,何况现在她穿着衣裳。
但她看得出,萧泽很冷,冷得牙齿都在打战,颤抖得像一只兔子。
她想说,这么弱就不要晚上出来活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