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不久,牙牙就醒了。
屋外的说话声隐隐约约,鸟鸣声清脆,树叶间洒下晨光。
牙牙揉着眼睛坐起来,有些恍惚。
眼前不是昏暗熟悉的石洞,也没有大老虎毛茸茸的背影。
窗下的木桌上有几枝黄色的小花。
地上有一团被子。
和被子一起躺在地上的,还有萧泽。
他侧躺着蜷缩成一团,脸颊肉被挤得嘟起,看着更显得弱小而无害了。
牙挪了挪,趴到床边观察他。
萧泽是她第一个认识的人类小孩。
从前她远远望见过的小崽子,都没什么印象了。
但是萧泽,是她自己捉到的。
所以格外不一样些。
他是她的猎物。
用人类的方式捕获的小人类。
五岁的牙,聪明狡猾不输山间的野狼。
她不仅会在捕猎时使用战术,还会模仿人类设下陷阱。
她第一次挖坑是在虎穴门口,把要出门的阳绊了一个大跟头。
牙被爬起来的母亲一爪子掀出去两米远。眼看着大老虎怒吼着继续抬爪,牙一溜烟翻滚着跑远了,去人类领地边缘尝试自己的新招数。
那是她用爪子刨出的第二个坑,越刨越来劲,越挖越大胆。
掩盖之后,她拍拍手就上树了,乐滋滋地守株待兔。
谁想到,兔子没掉进去,山鸡也没盼来,更别提她梦想中的大野牛,倒是摔下去一个奇怪孱弱的人类崽子。
牙挺生气的。
又不能吃,你走路不能看着点吗?
这个坑是为你准备的吗?你就跳?
真是愚蠢!
她气得狂蹬树干,真想一咬牙把他吃了算了。
但是她摸到坑边嗅了嗅,又觉得他闻起来很苦,看起来也很难吃,蔫蔫的,有一种霜打的野菜之感。
明明是荤的活物,怎么看起来素不拉叽的。
况且,大老虎向来不吃人。
牙觉得,母亲不吃这种东西,一定有她的道理。
那她也不要吃。
所以,牙就放了萧泽一马,准备放放水让他自己逃掉算了。
……结果,她回到树上打盹打了半天,睁开眼一看,底下的崽子竟然也在坑底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