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凤国丞相府。
书房外守着甲胄森严的侍卫。
丞相白瑜在书房内来回踱步。
良久,她叹了口气,走向墙边的暗格。
她拿出一只褪了色的金簪。
这么多年了。
三十多年前。
她不过是个晋地来到京城的穷秀才,身量高,扮作男子,日日惴惴,在城郊小学堂当夫子。
这辈子已无望考中举人,也没有胆量去更进一步奢望什么。
那一日她去书肆交稿,交写好的一沓挽联,以换取微薄的几十文笔资。
是个大风天,京城街上不少摊位寥落,行人稀少,无不掩面俯身,艰难前行。
白瑜初来京城,形单影只,被学堂克扣了束脩,无人赏识,也很少有机会帮人代做文章,只能白天教书,夜里写些老套的挽联,靠一笔字赚些外快。
身上一分钱都没有了。
她握着那沓挽联,丧气不已,一不留神被灰尘迷了眼,一惊之下将薄纸脱了手。
白纸墨字漫天飞舞。
风翻卷着,露出些字样来。
“一别人世,长非我春……”
“魂兮冥寞,万古千秋……”
白瑜狼狈地追逐着这些自己深夜写下的字。
只救回来两三张。
她只穿着单薄的青衫,握着揉皱了的纸张,顿了一顿,当街坐下大哭。
行人纷纷侧目躲避。
白瑜声音粗犷,从来也不怕旁人发现自己是女儿身。
这会儿嗓音撕心裂肺,更是瞧不出了。
哭着哭着,她听见有人在面前轻声道:“姐姐?”
白瑜的哭声立刻吓住了。
她用宽大的袖摆一抹脸,冷面道:“谁呀!莫要乱叫!在下可并非女子!”
袖摆放下,她才发现眼前是个约莫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身材细瘦,肤色发黄,但眼睛黑得瘆人。
看穿着像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丫鬟。
这小丫鬟伸出手,递过来紧紧攥着的一条宣纸。
白瑜怔愣着接过:“多谢。”
她展开检查,是她写得最好的一幅,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难言者命,莫问者天。”
她预计这幅要多卖五文钱的。
面前冒昧叫破她身份的小姑娘还不走,巴巴看着她手里的那幅字。
白瑜:“……这是挽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