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追求刺激的话,就贯彻到底怎么样?”祈继指着那团绿色酱料。
殊景点头。
祈继用饭团蘸了芥末,递到他唇边。
殊景下意识张嘴,像被投喂还不自知的兔子,那侧腮帮没下去,反而鼓得更满。
可刚开始嚼,还没两下,就捂住嘴,眉头皱成一团。
祈继噗嗤笑了。
殊景眼泪不受控往上涌,说实话,之前他真不知道吃芥末是这种感觉,鼻腔都被一股凉气冲开,通透直蹿天灵盖。
真的……好刺激……
“快,喝点水。”
祈继拧开水壶,殊景忙喝了两口,又被投喂了几大块雪梨,清甜汁水安抚口腔,总算把那股劲儿给压下去。
可眼睛已经全红了,更像只小兔子。
“算了,还是别吃这种了…”
祈继忍着笑,正要收掉芥末,殊景却自己抓起饭团,往那团绿色酱料里又滚了一大圈。
对,是一大圈。
“……”祈继简直看呆了。
殊景把整个饭团塞进嘴里,依然咀嚼不露齿,吃相斯文,睫毛却挂着几颗晶莹,要掉不掉,就这么皱着眉,硬是给咽下去。
凭什么吃不了?他偏要吃。
祈继看着他泛红的脸,又好笑又心疼,拿纸巾帮他擦眼泪。
“我发现哥哥还真是不肯服输。”
殊景吸了吸鼻子,“这感觉也挺…让人上瘾的。”他又吸了吸,借那张纸巾蹭鼻子,鼻头红得很惹人怜。
祈继指尖不禁在那肌肤上撩过,触到一点热意,“那…如果现在再让哥哥选,你会选芥末还是番茄?”
其实他话里有深意,殊景当然听不出。
“番茄吧,都说辣是痛觉,尝个鲜可以,毕竟不能多吃。”
“……”祈继笑了笑,没说什么。
吃完午餐,两人上到观景台最高处。
日头明显西斜,云海的颜色又和中午不同了。
四面空旷,殊景倚在扶手边。祈继则对着远处高喊,声音很快被云海吞没,连回声都没有。
偶尔云层裂开缝隙,露出下方山峰的尖端,更多时候,只有一片茫茫的白。
这情景似曾相识。
殊景想起母亲,她也曾站在类似的山顶,对他说:“你看,这么高的山,那边还是会有更高的山。”
起初他不懂,后来觉得,那就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意思。
而现在站在这里,看着层叠远山在云海浮沉,他忽然就懂了。
这是当初母亲选择的路。
也是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其中一条路。
“祈继,如果为了生存,你必须放下所有,去一个几乎没有其他人的地方,那里很自由,很安全,但也很孤单,你会去吗?”
“去啊!有哥哥我就想去,你去哪儿我都陪你!”
回答紧跟他,毫不犹豫。
殊景微微转头,祈继看起来很认真,只是那句话太快,快得像未经思考。
他不信。或者说,不愿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