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观星平台比想象中开阔,有五六顶帐篷,都亮着灯,只剩一顶空置,在最边缘相对独立的位置,旁边摆有两把折叠椅和一个小型天文望远镜。
突然,殊景意识到什么,转过头。
祈继被他看得心虚,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下午上来弄的…想给你个惊喜,其实也…算不上惊喜啦。”
所以,祈继说的“出来走走”,其实是弄帐篷?
也因为这个,脚崴了还坚持要上山?
殊景叹了口气,抬手掀开帐篷的帘子。
帐篷里铺着防潮垫和睡袋,小露营灯打开,光线在狭小空间里晕开,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交叠成模糊一团。
仰面而卧,可以透过顶部的透明窗看夜空。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并排躺了一会儿。
直到导师发来消息,殊景再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四十,这个点联系,多半有重要的事。
他坐起身,衣角却被捉住,一低头,祈继正巴巴看着他。
“外面冷,就在这里打吧,我出去。”
祈继说着就要打开帐篷。
殊景脑子里忽然闪过刚才和奶奶打完电话,祈继独自站在角落的样子。
“别出去了,”他按住他手背,“我也不出去。”
祈继的手还揪着拉链,周身那点光线却仿佛亮了八个度,欢喜瞬间从嘴角蔓延到耳根,勉强控制着忸怩道,“那我在,会不会打扰你…”
“不会的。”
只是工作,对殊景而言,在哪里都差不多,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和笔。
祈继看到那个旧笔记本,表情跟过山车似的,刚到顶就直往下掉,“…我买的本子,哥哥不用吗?是不是不喜欢?”
“没有不喜欢,但这个本子里有很多重要记录,经常要用,总不能一页页抄过去…”
“那我帮你抄!”
殊景抬眸:“……”
“我可以一字不落都抄完的!”祈继殷殷地看着他,真是想什么都写在脸上。
殊景又好笑又没辙,忽而眼波轻轻一转,“可你的字,写得实在…”
“啊?”祈继愣了愣。
殊景低笑,为自己的耿直打了个圆场,“好了,你的本子我也在用,放在办公室了,不信的话下次带给你看。”
他正了正神色,“导师等着我,我先处理一下。”
祈继鼓起腮帮子,“哥哥竟然嫌我字丑”,但只敢嘟囔,没真的出声。
他一屁股坐回自己的垫子上,朝殊景卖乖,“那我刷会儿手机。”
实则当即下单:《XX碑:七天速成大师》。
买完字帖和练字工具,祈继心满意足,把坐垫往殊景那边挪了挪,似乎只要人在他身边,就什么都不在乎。
殊景已经接起电话,在对方开口前,他先说道:“老师,1号样品的实验数据确实不太稳定,效果大概只能到预估的三成,我发您的分子式合成结构里,有几处我觉得可以改良的地方…”
话筒那边微微一顿:“你身边有人?”
如果不是有人在场,殊景是不会用“1号样品”来指代安抚剂的。
殊景看了祈继一眼,低声道:“嗯,有个朋友。”
跨年夜,这个时间还能陪在身边的人,其实已经等同于介绍身份了。殊景觉得在电话里忽然跟导师提起交了男朋友有些突兀,便没多解释。
但祈继的眼神还是微微黯了。
梁觉非显然意会到什么,没有继续追问:“2号样品效果比较好,可以考虑成分替代。”
2号样品,就是屏蔽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