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说着“都怪我”,语气却分明带着坏笑。
殊景牵起嘴角。广播里传来通知,他所搭乘的航班因天气原因取消,建议乘客前往指定柜台办理住宿。
“走不成了。”他叹了口气,“我去办住宿,航班时间定了再跟你说。”
挂断电话,殊景站起身。
却没想到这一下头重脚轻,差点没站稳,旁边好心乘客扶了他一把,“你没事吧?”
“没事,谢谢。”殊景一开口,嗓音沙哑得连自己都怔了怔。
感冒到底还是加重了。
刚才吃东西时就感到嗓子不舒服,本想撑到回家再说,这下飞不了,只能赶紧吃药了。
殊景拖着步子挪到医疗服务台前,找工作人员借药箱。
“请给我一些感冒药和退烧药,谢谢。”
他想起什么,又低声补问:“另外…如果脚踝扭伤,贴哪种膏药比较好?”
对方推荐了一款,殊景刚要接过,身后蓦地响起一道低沉的嗓音。
“你脚踝扭了?”
殊景脊背一僵。
还没回头,那只宽厚的手掌已扶住他胳膊,明明还隔着两步,气息却已从身后笼下,把他完全罩进去。
殊景喉咙发紧,条件反射地低低咳嗽了两声。
陆言彰垂眸,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眉头蹙起。
“…发烧了?”
殊景张了张口,想摇头说没事。
陆言彰却不再多问,在他来得及反应前,已俯下身,手臂穿过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后背,轻而易举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殊景心一紧,“放我下来…我能走。”
机场人来人往,他只能压低声音挣动,当然挣不开。本就头晕,被这样抱着走,渐渐连挣扎的力气也没了。
陆言彰垂眸看他,声音沉在胸腔里:“再忍一会儿。”
他的手环在殊景肩后,修长手指还能轻轻扶稳他颈侧,让殊景的脸向背光一侧,朝人更少的通道大步走去。
有人路过,回头,只能看到那个气场强大的背影,和身侧露出的一双笔直纤细的小腿。
与机场直通的酒店,这种暴雪天早已客满。
陆言彰抱着人径直走进。大堂经理刚要靠近,忽然神色微变,保持着一定距离停下,侧身迅速引他们上了顶层,那是为特殊宾客预留的套房。
陆言彰将殊景小心放进沙发,自己单膝跪在他面前。
“哪只脚?”语气是命令的,动作却轻。
殊景晕得眼前直晃,一时没答上来,忽然觉得左脚腕一轻,鞋袜被脱掉,光裸的脚背覆上另一个人的手。
那手太大,轻易就将整个脚踝圈握在掌中。
或许是脚心有些凉,触上温热手掌时,温差让脚趾都跟着蜷了蜷。
殊景想把脚缩回来,圈握的力道却微微加重。
仅仅一下,只是个小暗示,避免他乱动,全然看不出,这手不久前才刚握过一把军刀,刺破过亡命之徒的咽喉。
可即便这样轻,殊景脚腕还是泛起浅浅的红。
陆言彰的手从那里移开,并没有离去,转用掌心轻按他突起的踝骨。目光微垂,从脚背,缓慢移回细瘦的脚腕。
指尖按压、转动,确认无碍后,他又同样检查了右脚。
两只脚踝都还好。
陆言彰的动作顿住了。
他没有起身,就那样单膝跪在原地,低着头,殊景的包就在他手边,最上面就是那盒跌打膏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