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点东西,然后吃药,航班下午才起飞,吃完再睡一会儿。”
殊景没拒绝,顺从地坐下,拿起勺子。
陆言彰在原地站了片刻,察觉殊景的态度似乎变了,但又说不上来。
见他安静地开始吃东西,他便转身,将各种药按剂量分好,放在小几上,和昨夜按时喂服的流程一样。
然后陆言彰走进次卧,处理完几封加密邮件后,再出来时,客厅里已经没有人。
碗里的东西吃得很干净,餐具被整齐摆放在托盘一角,碗沿正对勺柄,餐巾折成规整的方形。
原本放着药袋的小几,也空了。
感冒药、退烧药,连同那管为“别人”准备的跌打损伤膏药,以及背包,全部不见了。
显然,殊景吃完饭后,将所有属于自己的东西,都拿进了主卧。
陆言彰在原地又站了足足半分钟,目光移向主卧房门。
门扉紧闭,窗外传来飞机起降的遥远轰鸣,套房内却静得只剩他自己的呼吸。
他走到主卧门前,抬起手,停在离门板几厘米的地方,仿佛想敲门,又或者只是想感知门后那人的存在。
但最终没有落下去,手指收紧,垂落身侧。
他慢慢退后几步,转身时目光扫过玄关,那盒安全套已被清理,一如他每次外出住酒店的习惯。
那些令人尴尬的暗示、昨夜寸步不离的照料、以及片刻恍惚的温情,都不复存在。
他到底在期待什么?
陆言彰扯了下唇角,像是自嘲。
再次醒来时,殊景终于退烧,虽然还有点虚弱,但好歹身上不酸了。
后来去机场,两人虽然同行,却都保持距离。
因为航班延误积压,每个值机柜台前都排起长龙。等待间隙,殊景给祈继发去消息:[我大概六点到宁川,晚上见。]
想到祈继的工作需要长时间站立,他又补了一句:[你脚怎么样了,还疼吗?]
祈继秒回:[已经好啦!(开心)终于能看到哥哥了!]
先前还肿那么高,怎么可能好这么快。
[真的好了?]
[你看嘛~]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脚踝确实不见红肿。
殊景刚放下心,忽然又疑惑,恢复能力这么强……通常只有Alha才会有这种体质。
这个念头闪过时,祈继又发来好几个卖萌表情包,狂轰滥炸。
殊景觉得自己想多了,身体素质好而已,也不是只有Alha才会这样,也没见过哪个Alha像祈继这么黏人又幼稚(褒义)。
[就是不肿了,还是有一点疼的,等哥哥回来就彻底好了!(喜欢你)]
果然是在撒娇。
殊景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陆言彰在不远处的特殊通道办理值机,与殊景隔开一段距离,目光始终落在那个低头打字的身影上。
他看见了他唇边那弯弧度。
殊景小时候爱哭,也爱笑,后来……应该是他妈妈被他爸爸找到的那次过后,他就变得不太爱哭,也不太爱笑。
陆言彰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见过殊景最多笑的人之一。
殊景笑起来,不会很活泼,通常只是浅浅的,就像一道涟漪,从眼睛泛起,慢慢漾到唇角,把唇珠那些绒毛、和偏冷的肤色,都染上一层柔光。
温温软软,淌在人心上。
没有谁可以忍住,不在那种笑里沦陷。
可陆言彰已经很久没见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