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陆言彰已走了过去,连眼风都不曾扫过去一丝。
原本正过来,顺势要将Omega介绍给陆言彰认识的邢先生,笑容僵硬,有些挂不住。
旁边目睹这幕的几位宾客,摇头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
一个二十九岁、正值盛年、手握权柄的顶级Alha,他的私生活永远不缺谈资。但迄今为止,陆言彰没有任何公开的绯闻。
只在早几年,传过他有一位“未婚夫”,却因为陆老爷子从未承认,逐渐被外界解读为是他拒绝各方联姻攻势的借口。
而陆言彰对任何试图靠近的Omega,所表现出的冷淡与漠视,更是引来无数猜测,甚至有人怀疑,他是否“那方面”存在隐疾。
毕竟,Alha的信息素等级,往往与生理需求画等号,像他这么清心寡欲,除非是身体问题,否则实在不合常理。
陆言彰或许听到了这些议论,又或许没有。
他不在乎,周遭一切于他,也激不起半分涟漪。
但就在他踏上二楼平台,视线不经意掠过栏杆,投向下方一楼时,一抹极其鲜亮、灼灼如火的红,撞入视野。
被陈列在恒温展柜中的红兰,叶脉温润耀眼,花苞俏丽挺拔。
即便远远望去,这株植物也如此夺目,可陆言彰眼里,却只看到那个一闪而过的纤瘦身影。
但等他走下一楼展厅,人已经不见了。
匆促脚步忽然就停在那,男人肩线微松,一时竟显得几分落寞。
“陆顾问?”
陆言彰转头,是宁川研究所的所长,正热情地朝他伸出手:“真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您!”
陆言彰神色淡淡,礼节性颔首,目光落回红兰。
林所见状,讷讷收手,忽然道:“对了,小殊也来了,这会儿不知去哪了,我叫他来跟您见见。”
“……”陆言彰皱眉,“他不负责这个项目。”
林所立刻解释,“小殊是不负责这个,但项目已经收尾,谁来都可以。以后这种重要项目,我们都会尽量安排给他,小殊工作确实出色。”
陆言彰没立刻接话,刚才眼中那抹失落隐光彻底化去,透出冷意。
“我以为林所安排工作,都是按能力来,像红兰这样的项目,如果一开始就交给他,以他的能力,能做得更好。”
“那是,那是。”林所连连附和。
“不过,按照调休,他今天应该休息吧,这算加班?”
林所这才想起陆言彰看过考勤表,但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能记得这种细节,还记这么久,甚至推算出调休时间。
“…也不是让他加班,之后还会调休的,这不是看顾问您在吗?小殊和您是旧识,所以…”
陆言彰反问:“林所知道我今天会来?”
“参会通知里有您的名字…”
林所话音刚落,意识到不妥,刚才那句“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已是自相矛盾。
他连忙补充:“所里和总院还有些项目往来,明年的合作,您如果有任何需要,都可以让小殊和您那边对接…”
陆言彰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
“林所这么早就开始筹划明年的工作,本来有些事,我是想稍后再让人通知你。既然你这么积极,不妨早点说,也好让你有充足时间准备交接。”
“…什、什么?”
“首院监察部过几天会对所里进行一次集中审计,严查渎职漏项,届时会有新人来接替你。”
话没说尽,但林所已面如土色。
陆言彰垂眸,目光落于红兰,像在凝视花苞上可能有的、属于那个人的痕迹。
“红兰很珍贵,”他低声道,“要用在正途上。”
“林所,我不喜欢你提到他的语气,他是个研究员,不是你攀附牟利的工具。”
展厅外,殊景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已经沿连廊走远,准备返回花厅。那里还有另一株红兰需要看护,在晚宴正式落幕前,他还不能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