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胸膛太硬,殊景似乎靠得不舒适,又似乎潜意识里还是想逃,所以一直在动,小鸟钻窝似的,拱了半天,才像累极了,浑身的毛顺溜地垂下来,蹲在这个草窝里稳稳地打瞌睡。
很安静,完全不像刚才那个红着眼控诉的人。
客服送来水盆,接好热水,就出去了。
酒店暖气很足,穿一件单衣也不冷,陆言彰解开殊景上边的衣扣,用热水浸湿毛巾,拧干,折成方块。
殊景掌心滚烫,毛巾裹上去,就像拢住一团棉絮。
陆言彰不需要刻意收拢手指,就能用毛巾轻易覆住整片手背,皮肤薄透,淡青色血管隐约可见,仿佛随时会被水温烫化。
他握着那只手,轻轻擦拭,从指缝到腕骨,每一寸都仔细。而当他松开毛巾,那手腕就掉了下去,像连这点重量都承受不住。
陆言彰只得将那只手重新妥帖地放好,再浸湿毛巾,擦上殊景颈侧。
那里的皮肤更薄,他避开喉结,沿颈线往下,拭过耳后最柔软的位置。
殊景在昏沉中发出一点声音,是慵懒的鼻音,像雏鸟蜷成一团后,从肚皮里滚出的呼噜。
水温带走热量,应该是很舒服,殊景微微仰起脖子,将更脆弱的咽喉暴露出来。
陆言彰动作顿了顿。
那条毛巾还搭在锁骨上方,他的手和殊景的皮肤,只隔着这样一层棉布的距离,手掌没完全张开,就已经比殊景的颈围宽出许多,一只手就能环住那条颈子。
那副凸起的肩胛,也窄得不堪一握。
陆言彰喉结抖动了一下。
他俯身,毛巾浸入热水,雾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该多喂一点的。”
他低声说着,右手扶住殊景肩膀,把人往前带,让他正面靠向自己。
殊景浑身软软地没有力气,额头抵靠他胸膛,鼻息滚烫。
陆言彰的手带着毛巾,覆盖上那片白皙脊背,开始沿肩线向后擦拭。
水珠从锁骨窝里滑出来,顺着弧度精巧的线条往下淌,即将没入更深处时,被毛巾及时追上去,一点不剩地吸走。
衣料堆叠在腰际,露出腰窝的凹陷,那截脊柱在男人的大掌下像一串珠粒,伶仃脆弱,每一节都清晰可数。
毛巾一路沿椎沟向上,陆言彰并没有多看。
不用看,他记得每个细节。
殊景靠着他,后颈因低头而微弯,露出一小片皮肤,靠近肩胛处,有一颗小小的痣,后腰那里,也有。
他记得那两颗痣,和它的主人一样,害羞时会变红。
殊景看起来清瘦,皮肤也轻薄温软。
无论什么地方,含在嘴里都是绵绵一小团,让人总想在上面反复磨蹭。
越磨蹭就越红,红得像要滴出血,舔上去还会细细地颤……
此时此地,这种联想岂止不合时宜,简直严重悖逆陆言彰所受的训练和教育。
他很清醒。
他自己这么觉得。
陆言彰将毛巾翻了个面,敷在那截后颈,低头,下巴抵着殊景的头顶,似乎是想稳住他不让他摔下去,但这样也确实可以避免目光触及更多不该触及的地方。
他闭上眼,把恶念一寸一寸按回骨头里,深吸一口气。
毛巾不那么热了,需要换一条。
这样想着,毛巾即将离开殊景后背时,陆言彰的动作却猛地停住。
一片痕迹撞入眼帘。
殊景肩后的皮肤上,有什么东西划出的小伤口。又像是被粗糙物磨到的,边缘破皮处,结了极淡的痂。
陆言彰目光死死锁在那上面,深灰瞳孔几近缩成针尖。
“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