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脊背好似被掰断了一般,直挺挺地往后靠了过去。
那个男人,他曾怀疑过,找到过,却让他在他眼皮底下……
——我男朋友,有点太热情了…
——这个啊?是我男朋友送的…这个同心扣也是他亲手挑的…心心相印…
——我男朋友很喜欢这个,他还喜欢玩滑板,尤其喜欢我带他玩。
——我男朋友…
“长官…”
“长官…”
贺翎的声音,将陆言彰从炼狱里生拽了回来。
“…说。”
这声音像破锣锅子,一下咽,尽是血腥气。
通讯那头,贺翎显然被惊到,停顿两秒,才道:“在管制区外围一个叫齐家村的地方,搜捕犬发现可疑血迹,已经被处理过了,不能生物还原,但形态…”
“……”
陆言彰渐渐又听不见了,他浑浑噩噩地,只看着那扇窗。
如果昨晚,他没回到车里,会怎样?
如果他冲上去,砸开门,会怎样?
会怎样?
那太容易了。
对一个习惯掌控的人,这是不二选项,何况顶级Alha的强大就是为配偶存在的。
随时随地,可以撕碎,夺回。
但是……然后呢?他和小景会怎样?
门打开,会看到什么?是殊景为另一个男人情动的样子?是被打断的惊愕、被侵犯隐私的愤怒,还是……对别人无条件的维护?
而他,陆言彰,会像一个可悲的捉奸者?他算吗?
他只会在那个可耻地、窃取他珍宝的小偷面前,暴露自己最不堪、最狼狈、最无法自控的一面。
他不会获得胜利,反而会将自己最后的尊严和体面,亲手碾碎,而他的小景……
不。他不能。
他太了解殊景,了解他的骄傲,他的独立,他的界限感。
花厅里发生的事,已经在他们之间划下一道伤口。如果他再以这种粗暴的方式出现,无异于在那伤口上亲手撒盐。
那不仅仅是难堪,那会是毁灭。
他会把殊景,彻底推向那个男人,不是因为那家伙有多好,而是因为他自己,陆言彰,太糟糕。
“看,果然还是这样强势、不可理喻、令人窒息。”
他绝不能。
他好不容易才守住一点余地。站在门外即使心如刀绞,即使想象噬骨,他至少还保有的、最后那点余地。
可一旦他敲开那扇门,面对那个场景,所有余地都将荡然无存。
他和殊景之间,将再无转圜的可能。
他不能失去那个“可能”,哪怕它微茫如风中残烛,也必须忍。
忍下这口血,忍下这剜心之痛,忍住不去做那个将最后希望也亲手掐灭的蠢货。
现在,不行。不是时候。不能这样。
车内长久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