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景?”走廊尽头却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
拄着拐杖的老人缓步走来,身形已见老态,但那双眼睛,仅与陆言彰有几分相似,威压便无声漫开,所有军士噤若寒蝉。
殊景从没见过这个人,但他闻到过他的信息素,在奶奶的住处。
陆言彰的爷爷,陆鸿苍。
老人遥遥望了一眼抢救室:“言彰怎么样?”
“还没脱险。”贺翎垂首。
陆鸿苍点了点头,目光重又移到殊景身上。
殊景在原处站定,迎着那道打量的视线,既没上前也没后退,更不作掩饰,略一颔首,便坦然道,“陆老先生。”
那语气淡漠,却又得体从容。
很少有人在第一次见陆鸿苍时,能表现得这么不卑不亢。
陆鸿苍唇角倒似露出一点笑来,“殊景,终于见着面了,言彰这次,是为你受伤的。”
“…我很抱歉。”
“抱歉?他身为Alha,保护自己的伴侣是应当的,没什么可抱歉,倒是你们订婚,我这个做爷爷的,竟一直不知道,也是他的不是了。”
拐杖在地面轻轻一磕,陆鸿苍不急不缓,转了语调,“其实陆殊两家,也算门当户对,只可惜你父亲非要个Beta,不然你…”
“恕我无礼,您口中的Beta,是我母亲。”殊景打断他。
“你母亲?”陆鸿苍摇了摇头,“你倒是孝顺,这么多年还认她。想当年,你父亲为你母亲的事,也曾求到我跟前。结果呢?都说他对你母亲念念不忘,现在还是娶了Omega…所以在我们这样的家族,联姻归联姻,感情是感情。”
陆鸿苍看着他,像是怜悯,更多是不以为然。
“我能容言彰与你订婚,已是网开一面,不要求他娶我指定的Omega,但至少,不能是个Beta…这点,你应当明白…”
“嘀——!”
抢救室内,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警报。
“病人醒了?!”
主刀医生皱眉一看,陆言彰没有清醒,可监护仪上的波形却剧烈波动起来。
更让人惊骇的是,他那理应已经失去功能的腺体,竟出现了活动迹象。
一缕极淡的信息素,从中逸散出来。
“怎么回事?病人腺体都要破了,不能让他再释放信息素!”
“镇静剂!3mg咪达唑仑,静脉推注!”
“等等!他的信息素是向外的,浓度还在上升!是应激反应!”
抢救室的门被推开,信息素医生快步走出来,“病人都这样了,谁在刺激他?!”
门打开的瞬间,那缕微弱的焚香信息素凝成一股,直朝陆鸿苍而去。
——保护他。
祈继微抬眼,眸光深敛,朝抢救室投去一瞥。
贺翎挡在殊景面前,“老爷子…”
“哼。”陆鸿苍转过身,拐杖点着地面,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而殊景却完全没在意这瞬间的剑拔弩张,他似乎在仔细思忖什么。
刚才那缕信息素极淡,远未达到超感症的感知阈值,但短短一刹,他好像闻到了焚香味。
非常快,仅有十分之一秒,可精神高度紧张下,他竟捕捉到那股气息的浓度、走向、衰减曲线,异常清晰。
“病人现在信息素是什么情况?”他立刻问医生。
“你是…”
“我也是做信息素研究的,”殊景没多解释,“他现在的情况,不是被动刺激。”
医生有些怀疑,但还是回答,“病人腺体受损95%,信息素正呈脉冲式释放,峰值已经达到两倍,应激反应的可能性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