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可可确实能够宁神,吃完饭,殊景端着杯子走到阳台,夜风很凉,吹得他清醒了许多。
祈继正在楼下,远远朝他挥手,直到他也抬手回应,才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
把最后一点热可可喝完,殊景转身走进厨房。
水龙头打开,水流冲刷杯壁。他洗得很慢,思考间动作顿住,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掌。
指腹在掌心摩挲,很光滑。
祈继刚才碰他的时候,手掌也是……
说不上来,但殊景记得,红兰那晚祈继的手被划伤,这么快就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出血量,伤口不浅。
如果是捡拾玻璃碎片受伤,伤到的应该是手指,而且人在被划伤后会本能地松手才对,祈继却一直攥得很紧……
殊景关上了水龙头。
厨房窗明几净,祈继来做了一顿晚饭,原先的物品,都跟他来之前毫无两样。
就连角落那个小垃圾桶也是,祈继没自作主张收拾,只把所有新增的垃圾都收在大袋子里带走了。
垃圾桶里东西不多,那天晚上祈继受伤后,擦拭血迹的纸巾还在里面,血渍已经变成暗褐色。
莫名的直觉驱使殊景蹲下去,抬手,拨开那层纸巾……
纸巾下面,碎玻璃片泛着冷光。
没有别的东西了。
殊景不知道自己想找什么,他摇了摇头,回到房间,提起放萃取仪的箱子,走出门。
楼下,阴影里。
祈继半隐在后面,摊开的手掌中,是被捏扁的冷却液金属管,刚从厨房垃圾桶里取回来。
上次是大意了,那些染血的纸巾他没动,不能清理得太明显,哥哥会察觉。
居民区,问题不大。
祈继抬眼望向路边,看殊景提着箱子,拦下一辆车。
……
“小景…别走。”
“别分手…”
喉咙像被扼住,想开口,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陆言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殊景,看他站在离自己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捏着那份文件。
[是否同意伴侣定向转化Omega研究]。
旁边,是被选中的“√”。
“你其实一直想把我变成Omega,对不对?”
不对。不是的。没有!
“昨晚我真的很疼,原来那才是你易感期真正的样子。我不想有一天,因为这种事死在我的另一半手里。”
“我也不可能变成Omega,永远不可能。”
“…分手吧。”
不。不…
动不了,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只能像一尊僵硬的石像,眼睁睁看殊景转身。脸上连表情都做不出来,只能看着。
视野里,是那道渐行渐远的、挺直却孤清的背影。
撕心裂肺。
小景,别走。别和我分手。
不会再这样了…我会打更多镇静,我会找更好的医生,我一定能控制自己,再也不让你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