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陷入沉默。
殊景拍了拍温瞳的肩,“之后重新招募,会有别的受试者的,不着急。”
但殊景自己其实也不能确定。
观察室内小鼠笼中,实验小鼠正安静地啃食草料,各项生命数据一切正常,信息素稳定效果显著,且没有衰减。
“组长,”温瞳走到他身边,“不然我先试着预招募?这样能节省时间…”
殊景见他神情急切,略一思忖,点头道,“可以,但小鼠实验周期同步再延长一周吧。”
它毕竟有毒,动物实验能过,人体实验不一定,自己出手的东西,必须对它负责。
后来三人各归各位,实验室里仪器低鸣,日光灯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时间在这里没有了流逝的迹象。
殊景一直坐在显微镜前,右眼贴着目镜,左眼微闭,整个人仿佛嵌进那张实验桌,已经快一个小时没动过姿势。
温瞳收拾好东西,想了想,又拿起一张份更新后的受试者申请材料,放进包里,走到门口时停下。
陆言彰从操作台那边抬眼,与他对上视线,算是打过招呼,温瞳便退出去。
实验室里只剩两个人。
殊景浑然不觉,视野里那些染了色的细胞正在分裂,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细胞膜像被吹胀的气球,也像他现在的思绪,填满他感兴趣的东西。
他在记录本上飞快记下分裂时间,又旋动细准焦螺旋,追踪下一组细胞。
陆言彰安静地站了一会儿,走出实验室。
“订两份…”
他原打算要人送两份特制套餐来的,但还没吩咐下去,忽然语调一转,又道,“不用了。”
这次拨通的是食堂的电话,改订了加班餐,直接送到实验室。
殊景仍在工作。
陆言彰回到操作台继续整理数据,键盘敲得很轻。过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去往门边,食堂的工作人员正好到了。
“先吃饭吧。”
殊景从目镜上抬眼,眨了眨,像刚从另一个世界浮上来,茫然地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六点半了。
“温瞳下班了?”
“嗯。”陆言彰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他走的时候看你在忙,就没打扰。”
殊景张了张嘴,嗫嚅一声“谢谢”,捧起杯子抿了两口,闻到一点食物的味道,目光瞥向休息区的那张餐桌。
塑料餐盒明显出自食堂,而陆言彰已经走过去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于是殊景那句“我也先回去了”,没能出口。
陆言彰只是订了加班餐,就像平常同事在一起那样,很随便,如果这时候说要走,反倒显得他还在意什么。
“吃完接着把最后一批做完吧,”陆言彰自然地夹起一筷子菜,“今天定下来,明天开始就可以直接批量制作转实验了。”
殊景眼睛一亮。这么快吗?
“好。”他不再犹豫,也在桌边坐下,满心都是实验进度,当然也就没发现男人垂着眼,遮住眸底的深敛。
两人都没再说话,各吃各的,真像不太熟的同事拼了个桌。
只除了这张桌子实在太小,陆言彰交叉双腿收拢在那,膝盖还是会难以避免地碰到他。
每当这时,殊景都稍往后挪一点,但总归对方也不是故意的,是腿太长的原因。
吃完饭,陆言彰收拾餐盒放到门外,殊景则继续看显微镜。
窗户打开少许,随时间渐晚,微凉夜风从缝隙里挤进来,那方向正对殊景,陆言彰起身去关窗,在那里多站了片刻。
等殊景再抬头时,又是一个小时过去。他长舒一口气,起来活动僵硬的脖子。
陆言彰已经将各种浓度的试剂样品全部备齐,摆放在窗边的试管架上。
“明天太阳出来,正好照到紫外线。”他这样说。
殊景也走过去,“居然真的做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