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以前名正言顺又怎样?失去的就是失去了,拥有时不知珍惜,现在却要去做第三者。
她一定会痛骂他的吧。
“对不起…”陆言彰握住奶奶的手,额头抵在自己手背,维持这个姿势,许久都不再动了。
等再次走出卧室,外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客厅光线昏暗,茶几收拾过,长寿面、蜡烛、茶杯都不见了,沙发整齐,毛衣和围巾折叠在一角。
小景,走了?
陆言彰肩膀微颤,一阵天旋地转,本就疲惫的脚步像灌了铅,他勉强站定,努力分辨,终于在满室寂静中,捕捉一丝细微声响。
心猛地跳快,他慢慢朝那边挪,像生怕幻听,稍微重一点就会让那声音消失掉。
厨房的门掩着,陆言彰指尖搭上门扇,将门缝推开略宽。
一条摇晃的金黄狗尾巴先露出来。
清洗杯碗的声音很轻,似乎是里面的人怕吵到外面。
殊景背对他站在水池前,纤细腰身半弯,垂着头露出白皙后颈,乌黑头发随他动作一扫一扫。
仿佛溺水的人被整个捞出来,陆言彰重获呼吸。
“我以为…”
这宛如自语的三个字,让殊景动作一顿,转回头。
“怎么了?”他刚好收完,擦干手,见陆言彰站在门口不动,想了想,转身倒了一杯热水,是新烧的,防止夜里需要。
他将热水兑上凉白开,走了过来。
陆言彰仿佛才意识到眼前是会动的人影,一扯唇角,满眼瑟瑟,“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殊景一怔,垂下睫毛,又抬起,目光扫过陆言彰后颈,敷贴边缘有些起褶。
他把手中的水杯递过去,“自己也没痊愈,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是家人,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走。
杯里的涟漪轻轻在晃,映在陆言彰的眼里,好像也轻轻在颤。
殊景被他那目光盯得太久,略微别开眼,“奶奶的身体现在是什么情况?”
陆言彰这才回神,捏紧手中的杯子,勉强喝了一口,嗓音干涩,“爷爷不肯提供制剂,虽然后来有补充,但奶奶的腺体已经不太好了,而且她…”
“她发现我为制剂和爷爷周旋的事,潜意识开始排斥他,抗拒被信息素控制,现在发病的频率比以前高,情绪更不稳定了。”
“……”殊景听完,不由望一眼卧室的方向。
想到老人今晚几次哭泣,他心里愈发难受,“奶奶这样,你该早点和我说,我们的事,你也不该告诉她。”
陆言彰嘴角却泛起苦笑,“不告诉,会不一样吗?”
殊景沉默了。
“其实,她能猜到的,如果你…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会有压力,我不想因为这个,让你为难…”
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殊景咬牙,勉强出声,“那你还配合我演戏?”
“抱歉,”陆言彰走到水台边,将杯子放下,对着墙道,“后来还是想,能再和你过完这个生日,是我贪心了…”
殊景攥拳,猛地咽下喉间那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咸涩。
“奶奶睡了,我也该走了,他还在等我。”
说完,他再没看陆言彰,径直走向大门,经过沙发时,拿起了毛衣,却并没有带走围巾。
“小景!”
殊景脚步一顿。
第55章
陆言彰俯身叠起围巾,似乎想重新包装,却找不到最初的盒子,就又展开来,换了个形状重新叠。
那手指绷得很紧,宛如某种重复的机械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