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药……
殊景想到祈继,要是祈继在……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
想什么乱七八糟,他们正闹别扭,而且祈继也进不来,殊景动不了,只能用意念敲敲自己的木鱼脑瓜。
脚步声这次远离后,很久都没再传来声响,陆言彰应该是真的走了。
殊景晃晃悠悠起身去翻药。
门外,酒店走廊的灯常亮,陆言彰确实从房间里出来了,但没带上门,只是掩着一条缝。
他打算就这么在门外守一夜,以防万一。
但在此之前,还需要通知贺翎,调查今天冯维岳的事。
为免打电话弄出声音,他选择传讯,可手指才点了几下,门里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陆言彰闪身冲了进去。
房间里还黑着,他一眼就找到那个位置。
殊景跌坐在床边,陆言彰扶起他的时候,他裤子拖鞋全湿了,浑身都是软的,完全跟不上力气,柔若无骨的布娃娃一样。
水杯掉在地上,还有几板不知名的药,那个笔记本,也差点掉下来了。
说“差点”,是因为陆言彰把它往里推过,所以只掉出一半,而恰恰是这一半,夹在里面的手链从纸页间滑出来,垂落一截,悬在桌沿,轻轻晃荡。
旧珍珠,在夜色里泛着微弱的光。
三星两点,却让陆言彰呼吸一滞,耳边仿佛听到一声惊雷。
时光中的那场滂沱暴雨,倾盆而至。
心脏被浇得重重颤了两下,然后是止不住的狂跳。
他们的手链!他以为小景已经把它丢了,居然在这里!他还留着它!
那是不是说明……
一缕心神激荡的酒味,在焚香信息素深处逸出,很淡。
殊景闻不到,他只感觉,有种怪异的舒适感萦绕他,桌上的可可饼干放了一天,让这个房间盈满可可香。
……好舒服……是祈继来了吗?
什么都看不清,殊景脑子里同样也一团障雾。
他忘了,祈继应该是进不来的。
只能感觉那香气,比起平常的可可味,似乎有点让人醉醺醺的。
殊景下意识朝舒适感的来源摸索。
那双漂亮的琉璃色眼睛眨动着,眼尾晕红。
真的好想吃药。
终于,他摸到一具胸膛,身体不由自主依偎过去。
那人一句话都没说,一个音节都没发出,僵硬得像块石头。
“祈继…?”
这一声,好似让那肌肉更硬了,仿佛极其抗拒,可手臂却很诚实,有力地环住了他,将他揽在怀里。
刚靠紧,殊景又觉得有哪里不太对。
祈继的衣服都是宽松休闲的款式,这西装衬衫,好怪……
但他现在分辨不出具体是哪里有问题,只觉得掌下的触感有点陌生,但又不完全陌生,陌生里还有几分熟悉。
短暂的头脑混沌中,他竟又迷迷糊糊意识到一件事,祈继,做错事了。
做了其实不该轻易原谅的错事。
他心里有疙瘩,这疙瘩不上不下,他还没原谅他,如果为自己舒服就扑上去,那算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