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混蛋。”
唇角被温热粗粝的质感触碰,殊景一怔,才发现自己把嘴巴咬得很重。
陆言彰拇指松开,在他下巴轻轻蹭过。
他从下往上,看着殊景,看他嘴唇交错的白印子,看他睫毛细细地颤,凄清的眸子含着点光。
小景好像快要哭了。
他那时就把他弄哭了好几回。
陆言彰喉结一滚,“对不起…”
“你…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叫…”殊景胸口剧烈起伏,肩膀发抖,他说不出那些词,只能恶狠狠道,“如果不是你…”
应该放出的话,在这里戛然而止。
殊景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像小鸟奋力飞到一半,扑通一声栽下去,还懵懂地左顾右盼。
如果不是你……
因为是你,所以可以吗?
是这个意思吗?
陆言彰按在殊景膝盖的手忽然变重,连呼吸都似有些急促,深邃眼底一直压抑的那簇火苗,终于隐隐烧了起来。
殊景避开那道灼热的视线。
和前任过于心有灵犀,这时仅仅眼神相碰,就异常危险。
可陆言彰根本不顾他回避,还在深深凝视他。
这是一场豪赌。
他赌殊景心里有他,不止把他当家人,赌情敌还没把他挤出局。赌可以稍微“越界”一点点,赌一点点埋在下面的希望。
但后来,确实沉溺其中,小景,实在太甜了。
克制又克制,才第一次知道的、那种饮鸩止渴般的甜,却是因别人而成熟的。
陆言彰掩下眼睫,遮住眸底翻涌的晦暗,身体向前,从半蹲改为半跪,脊背微弯,仿佛将自己完全送进审判者的刀下。
“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是别让我离开项目组,好吗?”
“……”殊景差点想说的话就这么被抢了先。
“我想和你一起,把它做完。”
身后电脑,传来模拟器运转成功的声音,提醒殊景,现在让人离开,简直是过河拆桥。
就这么不上不下,他憋了半天,用尽平生最硬的语气:“你真是…糟透了!”
二十几年的交情,以前怎么没发现他的竹马是这样的人?
陆言彰肩膀一松,明明殊景是在骂他,他却像突然间旌摇神荡,慢慢低下头。
“是…不太会,但我以为你的反应…我做得还可以。”
“……”殊景颊边蓦地涌上一阵怪热,他们说的是同一件事吗?
“不许再提了!”
陆言彰看着他,直把那只小鸟看得都快冒烟,才低声道:“都听你的,那…留在项目组?”
“随便你。”殊景板起脸,“只是工作。”
“嗯,只是工作…”陆言彰从善如流。
殊景咬唇,见他还半跪在他面前不起来,忍了忍,再次强调,“我有男朋友。”
“我知道,”陆言彰微微颔首,“以后见到他,我会尽量避开,不让他看到我们。”
“…?”殊景隐约觉得这话怪怪的。
可他来不及理清,陆言彰又道,“别为难,错在我,都交给我就好。”
他语调堪称柔和,大手放在殊景手背,安抚般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