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殊景的胳膊和腿露不出来,就连陆言彰揽着他的腰将他往上托,略高了一点,旁人也还是看不到殊景。
陆言彰宽阔的肩膀将他完全笼住,雨水顺锋利面容往下淌,滴在旁边的泥地上,溅起朵朵小水花。
可殊景被抱起后,鞋子踩在树根上,完全没被打湿。
陆言彰垂眸看着殊景,殊景则低头不看他。
事实上,殊景是看了的,但仅仅能看到陆言彰的衣领,再往上,雨帘模糊树影,遮住大半片天,他只能看到他的喉结、下巴和连雨水都挂不住的高挺鼻梁。
殊景有点脸热,想让陆言彰不用这样帮他遮雨,万一被看见就解释不清了。
可对方好似没听见他的话,就垂眸看他,这样一方被圈起来的角落,全是那道目光、和目光掀起的余韵,太烫,太重,也像今晚这样,压着什么千钧重的东西。
殊景并不知道,那是占有欲。
当时他的衣服淋湿后贴在身上,从陆言彰的视角,那些雨珠在锁骨窝汇聚,溢满,从中间滑进深处,一览无余。
不止是要挡雨,更是不想让别人看见殊景的样子。
闪电劈下,天幕被撕开一道裂口,殊景无意识缩了一下肩膀,就在电光裂开、接着一刹那视野的空白,陆言彰低头在他唇上飞快地吻了一下。
殊景的心狂跳。
那应该是除了初吻以外,他们间最出格的一个吻。
只是轻轻一触,但因为那里还有别人,就像“偷”来的一样。
不能公开,却敢当着外人的面,亲吻。
不知道为什么,殊景忽然就不怕了,在下一道闪电来临前夕,他揪住陆言彰的领子,踮起脚,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雷声滚滚,一如越来越快的心跳。
殊景记得雨水从陆言彰眉骨滑落、滴在他脸颊上的凉意,记得自己问:“被闪电劈到怎么办?”
这算伤风败俗吗?会不会遭天谴?
可陆言彰看着他,说:“不怕。”
其实后面还有一句,当时的陆言彰没有说,那是:“我们一起。”
就算被雷劈,也死在一起。
但他舍不得殊景,要是真会被劈,劈死他一个人就好了,他这样想。
所以他只道,“有我在,小景。”
这声音,像从遥远的雨雾里传来。
殊景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那场雨泡软了,泡化了,泡成一片不知该往哪里流的水。
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不再抵抗的,只是忽然就意识到,撑在陆言彰胸口的手移到他颈后,避开腺体的伤,勾住了他肩膀。
在这样一个很深很久的吻里,殊景想起很多不该想起的事。
淋浴的水还在流,这个吻也还在继续,似一条不会断的线,把他和往事缝在一起。
不同的是,那年他还有资格心动,现在连心动,都是偷来的了……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殊景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他抬起眼,看到站在他身边,为他吹头发的男人,整个人还有点恍惚。
暖风拂过耳廓,陆言彰用自己手背贴了贴殊景微微发热的额头。
殊景显然还没适应两人现在的“关系”,下意识躲了一下。
陆言彰手指微顿:“有没有着凉?”
他的热水器是真坏了,只能出冷水,虽然他天天洗冷水澡,早就习惯了。
殊景抬眸看他一眼,又飞快别开,闷声不吭地把头转向暖风那侧。
柔软发丝蹭在陆言彰掌根,这一刻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我最近看了一本小说,原来没看过这些,发现也挺有意思。”陆言彰忽然开口,宛如娓娓道来。
“小说的男主角追他老婆的时候,就借口说热水器故障,把人拐到家里,淋湿了,然后就…”他顿了顿,“干柴烈火了。”
后四个字说出来,嗓音格外低沉有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