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医院除了死亡证明,很多流程都有不明原因的缺失和空白,太不正常了。”
殊景想到那些传说中会在暗网进行的器官交易,脸色惨白如纸,咬住的内颊渗出血。
一个人从失踪到被抹去痕迹,往往只要几个小时。
陆言彰握住他的手,感觉那掌心在渗出冷汗,“应该没有那么糟糕,那些人讲究利益,那笔金额远超人体买卖的市场价,他应该是在医院时,被发现了什么更罕见的特质,让他们觉得值这个价。”
殊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陆言彰说得没错,还有希望。
流浪儿生在齐家村山里,大一些时被人领养走,之后却变成流浪儿。
殊景记得自己问过他家在哪,但那孩子不肯告诉他,后来两个人熟悉了,殊景也没问过了,只是在提到要带这孩子回家时,他总会立马转头跑掉。
他似乎很害怕“家”,所以,是因为也被那对恶魔夫妻虐待过,然后自己逃跑出来的吗?
“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殊景说。
陆言彰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
监听程序仍在运行,他知道祈继在听。
“嗯,会查清楚的,你找了他这么久,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有个结果。”
“……”
祈继蹲在一棵老槐树下。
明明嘴上说着不来,可脚下踩的正是齐家村的土。耳机里的声音一句一句,收音清晰,他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在膝盖上画圈。
他仰起头,透过槐树稀疏的枝叶,望着天边最后一缕灰蓝色的暮光。
——“你长成这样,没人会喜欢你,只有爸爸妈妈才会爱你,对你好。离开这个家,更没人会要你的,你就是个小怪物。”
——“我是…怪物?”
很久很久以前。
他记得那片雪地,记得自己蹲着,用冻僵的手指一捧一捧挖坑,把一条死狗丢进坑里,神经质地喃喃自语。
然后那道温柔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问他:“在埋什么?”
他一声不吭。
“你这孩子,很疼吧?怎么不哭。”
“想哭的时候就要哭出来,在乎你的人才知道你是高兴还是伤心。”
没人在乎我。
祈继揉了下眼睛。
“我什么也不会,你的朋友都会好多东西。”
“没有啊,你会的东西也很多,才这么短时间,就学会乘法速算了,元素周期表你也会背了,真是聪明,什么东西一学就会。”
“可这些别人也会。”
一声温柔的轻笑,然后他的头发被轻轻揉搓,祈继忍不住缩起脖子,觉得自己脏兮兮的脑袋会弄脏那只过分干净的手,却又忍不住,贪恋。
“别人不会的?也有。”
“什么?”
“比如,你会在我来之前,偷偷帮我擦凳子。会在雪地里堆小雪人,还给它安个太阳能灯泡当眼睛。明明怕狗,却还是会把冻死的小狗埋进土里,还会说…‘下辈子投个好人家,不要再被抛弃’…”
祈继指尖微微颤抖。
他埋那条狗的时候,都没有抬头,因为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的脸,可殊景记得,殊景记住了他说的每一个字,还能一字不差地复述出来。
“这颗糖给你,以后我们是朋友了。”
祈继下意识往口袋里摸,却只摸到空,他今天竟然忘了放糖?
“可我长得很难看。”
“不是啊,你很可爱。见过红曜石吗?下次我找照片来给你看,你的眼睛就像红曜石,那可是世上最珍贵的,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