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殊景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纷乱复杂,席卷他全部知觉。
预感和猜测被验证。
不用再思考,答案就像开了锁的潘多拉魔盒,里面有什么,早已一目了然。
过往种种,每一次相遇,每一个巧合,甚至每一句话——
“怎么会?我小时候天天爬山,野猪都追不上我。”
前提是,他能跑过野猪。为了吃肉,被盯上就跑,拼命地跑,不敢摔跤。
“不仅兔子,还有野鸡。”
可野鸡比兔子还难抓,而且太少。
“物产丰富,一年四季都不愁吃的。”
荒山荒地,只有土豆和玉米能活,捡着学种,才没在冬天饿死。
“我总上山弄野味,给家里添个菜。”
在那个窝棚里,东家一口粥,西家一件衣,百家饭,就是家。
——原来每一个阳光的注脚上面,都是真实的疮口。
“你是…那个孩子。”
“哦,被发现了呀。”
祈继应得很淡,低头,看着手里那支空瓶,又想去怼自己的腺体,动作有点神经质,像已经刻进肌肉记忆,不用经过大脑就做的事。
殊景一把握住他手腕,夺下那东西。
发给受试者的安抚剂,瓶身上都有编号,这一支是给01号受试者的。
Mrac,奇迹。
祈继。
殊景握着祈继手腕的手微微发抖。
他早该想到的。
在刚刚面临实验困境时恰好提出申请,要求匿名,不见面。
总是后半夜传数据,几次信息素波动。
不明原因出门,回来身体发冷,是因为那时还在用冷却液稳定腺体封贴?
所以,白天在他面前伪装Beta,到了晚上,要把封贴主动破开,做实验,再重新给自己注射冷却液。
据说冷却过程极其痛苦,堪比重做手术。
整整两个月,每一天。
就这么反复撕开、反复重建,封贴再叠加安抚剂。所以祈继后来才会暴露,不是不小心,是他的身体早就坏掉了,他不能很好地控制了。
可即便这样,即便是Alha身份暴露、他们分开后的那些日子,也从未间断。
只除了献血后那三天,他可能晕过去了,可能彻底没法做实验了,但他还是回来了,做完最后两天。
一个从实验室逃出来的实验体,最怕的就是做实验,却为了他——
他说:我的爱人,讨厌Alha信息素。
他还说:会一直传数据,到你不需要为止。
殊景的眼睛模糊了。
“你到底还骗了我多少…”
祈继怎么能这样,总是这样,总要骗他!
他是要让他心软吗?如果要他心软,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他?在他生气不理他的时候,他就该告诉他了。
他该告诉他的,他一定会心软,他为什么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