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觉到弱信息素?”
视频那头,何医生听完殊景的叙述,思索片刻,恍然,“原来如此,我知道了,你的超感症进步了。”
“进步?”
陆言彰皱眉,身体不自觉往殊景这边倾了倾,“是更严重了吗?”
“不是不是,”何医生笑着摆手,“你们稍等,我调一下档案。”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伴随他自言自语,“我就一直觉得这病奇怪,怎么好像少了什么。”
殊景看向陆言彰,两人目光交汇,陆言彰的手覆上他手背,轻轻握了握。
何医生翻开早年的几份病历,“以前想不通,为什么信息素到你这里偏有个阈值,只有超过才有感觉?现在总算能补全了。
“其实是强信息素有负面影响,弱信息素正好相反,能产生正面效果。还记得原先我们推断是激素作用吗?现在看,正是弱信息素在影响你的激素。”
殊景思索,他知道何医生指的是“把祈继当药”这回事,也就是说祈继那时候可能释放了弱信息素。
“但我平时接触的环境里,应该也有弱信息素啊?”
况且他和陆言彰那么多年,他也不可能从没释放过弱信息素,为什么就不会抵消副作用?
何医生理解他的疑问,“那可能是因为,从确诊开始,你心里就排斥信息素了,如果已知对方是Alha的前提下,主观上就会觉得不舒服。”
殊景微怔,好像真是这样。
握着他的手忽然微微收紧,殊景抬眼看向陆言彰。
曾经为了不让别人发现他们的关系,他在外面不会释放信息素,两人单独在一起多是易感期,强信息素占上风,掩盖了弱信息素存在。
而祈继是“Beta”,他对他心理上没有防备,也不会抗拒,弱信息素就在不知情的时候,产生了正面影响。
“所以我推断,弱信息素要成为你的药需要两个条件:身体接触,还得加上心理接纳。”
何医生的话,让殊景想起一件事。
除夕那晚握住奶奶的手时,所感受到的那股暖流,宛如心脏共鸣,难道竟是陆言彰的信息素?
那时他正在用信息素给奶奶做安抚治疗,两人的手以老人的身体为媒介发生连接,而他内心那时对陆言彰也开始重新接纳,确认他为“家人”。
从完全感受不到,到感受到而不自知,再到现在,能直接闻到陆言彰身上的焚香味。
“这也说明超感症是慢慢进化的,”何医生打趣道,“陆先生应该是帮你突破了最后那道身体屏障,所以你现在不用非得接触,也能感知到弱信息素了。”
突破身体屏障?殊景愣了一下,脸颊迅速涨红。
是因为他让陆言彰咬他的脖子吗?这莫非就是所谓的解铃还需系铃人。
陆言彰看他不好意思,体贴地起身,“你们聊,我去收拾。”
围裙还挂在脖子上,转身进厨房时顺手系好了腰带,人夫感满得快要溢出屏幕。
等陆言彰走远,殊景才压低声音问:“弱信息素缓解超感症有两个条件,是必须得身体接触才行吗?”
总不能每次都要得靠做这种事来缓解吧,虽然也不讨厌,反而还挺喜欢的,但这也太……
何医生看出他的窘迫,笑道:“亲密接触是渠道,但应该不唯一,毕竟你都能不通过接触就闻到了。还是那句话,重要的不是接触本身,而是你自己的想法和态度。
“就像你上次说的,知道男朋友是Alha之后,再碰他就没有药的感觉了,是因为你心里生出隔阂,再身体接触也没用。所以弱信息素能不能缓解症状,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接纳。”
“接纳…?”
“对,毕竟信息素与生俱来,强弱并存,你不能只要弱的不要强的,那样的Alha不是正常的Alha。”
“是的。”殊景想,祈继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
“而且我建议你,可以尝试模拟激素间的互通效应,多给正反馈,因为强弱本身就是互相作用的,你越正视它的两面性,越有希望把正向作用发挥到最大,就不需要刻意去治疗,输入的信息素都能帮你自我调节了。”
何医生欣慰道,“这一定是最理想的状态,我觉得你可以。”
自我调节。视频结束后,殊景仍反复咀嚼这几个字。
他从来没想过这种可能性,不用外界干预,不把超感症当作病,仅仅只靠自洽吗?
所以超感症可以不是病,那易感期就更不是病了,它是Alha正常的生理现象,既然如此,他为什么总想着要去“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