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枪——
此人便是沈清舟体内那位古神。
没有半点猜忌疑虑,小莲花几乎是在看清那只枪的瞬间,就认定这是沈清舟所为。
“你没死?”宇文清让被蛟龙护着后退,避开凌空一剑。看清那本该死去的沈清舟、及眼前一幕后,她不快的语气里也掺杂起几分诧异:“古神神识。”
沈清舟手中青剑泛着灵气,冷幽幽道:“《古神诀》,交出来。”
“不过一缕神识而已。”宇文清让不惧沈清舟,更不畏古神。她悠然站在蛟龙头上,俯视着沈清舟冷言嘲他:“《古神诀》乃我宇文家传秘法,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这样跟我说话?”
剑起,一地腥风血雨搅动。
猩红的血气吹得沈清舟的墨色长发飞扬,头顶凝起的血雾不住下沉,窒息的压迫感带着沉重的死气,好似一个即将闭合的坟冢,在缓缓吞噬鲜活的生气。
而那些死气的源头,是身处宇文清让和持枪古神之间的——
“沈清舟!”
小莲花只看清沈清舟周身萦绕的血气,渐渐像雾一样将他裹挟,使得他整个人都像是被那些血雾吞噬其中,唯有手中那柄剑,是独一份鲜活的翠绿颜色。
他提着剑,席卷起一道遒劲恐怖的血风,直指宇文清让所在。后者不躲不避,只有蛟龙张开大口,吐出一团磅礴刺目的灵力,与沈清舟正面相撞。
这一撞威力远甚之前,恢宏的灵力将堆积的尸体掀飞,只有矗立当中的古神定海神针般巍然不动。
情急之下抓住战袍,躲在其身后的小莲花闻见腥咸的气味。
她诧异抬头,这才看清那战袍的红,是鲜血所染就。
然而不等她有所反应,前方便又传来一声长啸,沈清舟持着插入地下三分的剑还滑出数丈,被小莲花从后托住才稳住身体。
“你怎么样?”小莲花发现他身上多处伤口,不禁关切起他伤势如何。
然而不知是无暇分心,还是不愿回答,周身萦绕着血气的沈清舟沉默着并未说话,只是抬手抹去嘴角血痕,抬头看向前方。
他那双黑沉沉的眼,此刻也变得赤红。小莲花心沉下去,还未张嘴便又觉脚下地动山摇,一股剧烈的不祥感涌上心头。
血雾中掺杂上了黑气,凝如实质的雾气里缓缓走出来一道魂影。
那道魂影纤长几近透明,模糊的面容也能隐约看出其绝色容姿。唯有那双漠视一切的眼,是这位天骄注定不能为人所容的败笔——这才是宇文清让真正的模样,而非夺舍而来的皮囊。
宇文清让语气傲然:“你一介凡夫俗子,怎能领悟杀戮之道?”
杀戮道?小莲花侧目去看沈清舟,他刚才……
地下震荡,堆积的尸骸被四面八方虚空而至的铁链捆绑站起,黑气融入血雾,似墨滴入水。
“邪修魔道,天道不容。我宇文家承古神遗志,理当应天道,除魔卫道。”宇文清让抬手,蛟龙从她身后缓缓浮现,身躯较之方才更庞大不少,只一只眼睛,便足有宇文清让整个身体大小。
意识到此处已然被那条蛟龙身躯包围,眼下想要逃出去,只怕更难了。
被唤醒的尸骸扯着铁链缓缓围拢靠近,小莲花攥紧弓浑身戒备,不忘小声提醒沈清舟:“她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你一会先别……”
不等她说完,沈清舟已经如同离弦的箭飞射而出。小莲花不及阻拦,刹那间尸骸一拥而上,死死将她拉弓的手抱住,围堵在其中。
被围在当中,她便只能看着沈清舟,迎上已经显现神魂形态的宇文清让。
青剑斩入血黑雾中,如斩入泥沼,那雾气裹挟着剑身,让他每一剑都比上一剑更慢、更沉,宇文清让赤手空拳侧身避让,来回不过几招竟逼得他连退数步。
反观宇文清让,则是一改先前与沈清舟对战时的狼狈,游刃有余间还能吩咐蛟龙:“把她给我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