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儿?”姜许往前挤,身旁的村民都露出反胃厌恶的表情。
她往地上一看,只见两具被凿得体无完肤的尸体摆在地上,有村民匆匆找来两块白布盖在两人身上,但短了大半截,根本没法完全遮住。
身边有人小声议论道:“不会是他们来报仇了吧?”
“怎么可能,他们去山神身边是享福去了。”
“没听说他们和谁有仇啊。。。。。。。”
姜许蹙着眉,静静听着他们谈论,眼睛落在了院子堆砌的两座半人高的石屋子上。
老人被送上山后,都住在这样小的屋子里。
他们村子比较偏僻,和外面很少来往,偶尔需要采购些什么东西,都是由村长集体采买。
村里人根本就没有和外人结仇的机会,但村里人几乎都是亲戚,也没有痛下杀手的理由。
她盯着石屋子若有所思。
村长主持道:“或许是结了什么私仇也犹未可知,山神会保佑每一个信仰他臣服他的人。”
众人纷纷散去,姜许在门前踌躇,始终没有等到江循的身影。
“不管了,我自己去。”
一盏孤灯在丛林之中穿行,姜许小心地沿着枯叶掩埋的山路向上走。
飞鸟四起,发出幽深可怖的声响。
“外婆!”姜许压低了声音喊道。
视线里的石屋子慢慢多了起来,她一盏盏照过去,除了堆积的枯叶和淹没在枯叶下的枯骨外便看不到其他。
咽喉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堵住了她,沉闷的石头砸下,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信奉的山神并没有好好对待他们。
“丫头,你怎么在这儿?快离开。”外婆咳嗽着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漂浮得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隔着小小方方的“窗户”,姜许哭咽着将带来的食物递给她,拼命地扒拉着砌上的石头。
她当初为什么要相信村长的鬼话,姜许感觉自己当时简直被迷了心窍。
手指扒得鲜血淋漓,姜许总算将外婆背了出来,她转身想要下山,一瞳幽光死死地盯上了她。
村长像是厉鬼般死气沉沉地开口“你这是在背叛山神吗?”
“如果信奉山神就是将亲人送上山自生自灭,那我背叛又能如何。”姜许直视着盏盏幽光,即使处于弱势,却还是鼓足勇气反抗道。
漆黑的夜里,火把晃动着,在众人的脸上明明灭灭,方才还一副规劝忍痛的神色此刻只剩下目眦欲裂的恶毒。
肩上的布料已经湿透,外婆在簌簌地落着泪,她们可能得交代在这儿了。
姜许不停地后退,可她退一步对方进一步,直到抵住身后的石屋,退无可退。
她无奈地将外婆放在地上,挡在她身前。火把照出的影子落在她脸上,姜许固执地仰起头,掷地有声:“我非常确信,村外的人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亲人。”
她看向周围的石屋,这是活人的坟墓。
明明是从小到大照顾着他们,慈爱的长辈们,为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以前,她不明白,真以为是山神在替他们照顾老人。
现在,她知道了。这是自私之人的借口,是愚昧,是不想履责的懒惰。
“冥顽不灵!”村长指着她气得发颤,“是山神赐予了我们生命,既然背信山神,那就把命还给山神吧!”
“我的生命是父母给的,不是一尊泥塑。”姜许冷笑着望向他。
村长的年岁按照山神的规矩早该像其他老人一样被送上山,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敢提过这事儿。因为村长的存在,规矩能够继续被主持,他们可以继续偷懒,继续以山神的名义逃避自己该履行的孝义。
他们被戳穿虚伪面目,个个都暴露不堪的样子,黑影将他们吞噬,像是恶鬼般朝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