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坐在角落,驻唱歌手坐上高脚凳,拨动琴弦。昏暗的旖旎的灯光落下,台下的人跟着歌声摇晃,人也开始慢慢迷离微醺。
覃熙跟着轻哼了一段,说起自己的往事儿。
他说他第一首爆火的歌是分手时写的。他和他的女友阿银相识于天都的潮湿的出租屋,两人都很喜欢音乐,一来二去便谈起了恋爱。
在那个纸醉金迷却没他们容身之处的地方,两人相互扶持着立志在那里打拼出属于他们的一方小天地。
阿银总是早出晚归,工作到很晚,可每每回到出租屋却总是先安慰在酒吧驻唱赚不到几个钱的他。
“说不定哪天你的歌就火遍大江南北了呢,我呐,向来是做了选择就不会后悔的。”阿银捧起他的脸,灿烂地笑着:“到那时,求婚可不能是只能塞进小拇指的易拉罐拉环哟。”
“一定。”
但日子并没有好起来,他靠驻唱赚来的钱都被包装成音乐经纪公司的空壳公司给全部卷走了,他躺在湿热的屋子里,电风扇的旋钮走到了尽头。
他不知道该怎么和阿银交代,躲了出去,在桥洞下弹了两天吉他,一旁的流浪汉觉得他有病,不让他待在哪儿了。
他回了出租屋,阿银哭红了眼眶。
“对不起。”他不知道说些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阿银抱住他,说:“我有路过,我有听到,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她哽咽着不撒手,她说她很怕家里空荡荡的,会让她觉得什么也抓不住,就像是年幼时也抓不住离开的妈妈的衣角。
那天后,阿银又多打了一份零工,每天在家睡觉的时间不到四个小时。
他不知道阿银是怎么撑住的,但他知道阿银这么辛苦是为了他。
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游走在硕大的城市里,碰见的次数屈指可数。
正如阿银所说的,她很难接受孤独,于是她留下一封信,提了分手。
连同分手信一起的,是信封里的一张银行卡,五万元,是她来天都后攒下的全部积蓄。
他在出租屋里坐了两天才终于明白:等待迟到了,走远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他想要写下一首歌纪念他们之间的感情,却不承想那歌大受欢迎,唱片公司将他签下,为他发了专辑,歌红遍大江南北。
他想尽办法打听阿银的下落,庆幸的是她还在这座城市里,没有男朋友没有结婚。
他用那首歌赚到的全部版权费买下了一枚5克拉的钻戒,戒环周长是52mm,他一直记得。
他想,阿银很廋,但或许离开他后生活好了许多,或许长肉了,已经戴不下出租房时量下的尺度。但没关系,他们未来有很多时间,可以重新量,甚至他们能有许多钱,可以买下许多合乎她手指粗细的各种颜色各种造型的钻戒。
他找到了她,带着求婚用的钻戒。但阿银按住了盒子。
“但我想要很多时间,这是你现在乃至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给我的东西。”
生活变好了,阿银却依旧没有留下。
等待迟到了,远走的人是不会回头的。
覃熙喝得酩酊烂醉,也不知是酒馆气氛燥热而溢出的汗,还是难过流下的泪,还是杯中的酒,或许三者混杂着让他陷在悲伤中出不来。
池鸥雅离他近些,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振作。
一旁的穆山月和白羿却低着头喝着杯中的小麦果汁沉默了。
“别光喝,这羊肉串好吃。”唐糖叼着羊肉串抬起头,打破低迷的情绪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