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的太多。”姜许站在路边,隔着墨镜看他,他似乎比平日多了一些阴郁,可此刻他明明笑得很明媚,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想法。
江循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看不见的红线似乎变得凌乱交缠成一团。
“人类就是很容易贪心”江循拉着她迈进婚纱店,“我一直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确实如他所说,为了这一天的到来,他甚至早早地就开始在江城每家民政局的不远处都开了婚纱店。
看着他越期待,姜许就越笑不起来。
她不知道是怎样迈进试衣间的,帘子被拉开,她被江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炙热目光刺得视线乱晃。
店员夸赞道:“这身婚纱简直就是为姜姜姐量身定做的,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她的视线落在巨大的镜子前,碎钻缀满裙摆,巨大的拖尾被摆在最能展示它美貌的位置。裸露在外的肩颈线流畅,没有半点珠宝点缀,一繁一素呼应着,大家都说合适,她却觉得布料堆砌在她身上重如千斤,叫她喘不过气。
江循迈着平稳的步伐走向她,停在他跟前,弯身看她,“这套要是不喜欢还可以试试其他的,我们以后有很多时间。”
距离缩得越近,他严重的诚挚清澈期许喜悦就越明显越让她不忍直视。她伸手捂住胸口,沉闷地跳动着让她快要直不起身。
“是不是衣服太沉了?”江循担忧地急忙让工作人员帮忙将她把婚纱换下。
工作人员手里不停地解开束腰绳,说:“姜姜姐太瘦了,可以多吃点儿的,不然以后办婚礼走完整个流程都费劲。”
姜许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在方溪山成亲时他们只迎亲拜堂,其他流程都不该她管。
他们本就和其他正常人不一样,姜许垂眸。
姜许靠在他肩上佯装睡着,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直到房门合上前,江循才轻声道:“晚安。”
她看着江循的背影,指节扣住门边,快步走上前从背后拥住了他。
江循背脊一僵,许是没想到她会做出这样反常的举动。
她仰头看向他含着笑的眼睛,咬了咬牙,吻上了他的唇瓣,多有逗留,等待他回应。
江循不可置信地睁着眼,瞳孔猛颤,他倾身向前,姜许却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
檐廊上的灯光倒映在她眼中,她指节紧扣着手心,良久说道:“对不起。”
他为她抹去眼泪,笑着说,“不怪你,我们以后有很多时间的,不着急。”
姜许努力挤出笑容,挥了挥手,“晚安。”
她合上房门,窗外已经漆黑只剩一轮孤月。
一只海东青停落在她窗沿,坐下身来幻化成玉黎的模样。
她倒了一杯茶水,药粉撒落杯中。
姜许晃了晃茶杯,抬眸看向她又垂眼凝视着杯盏。
“‘固情’本就是违背人理之物,人怎可能爱一个人永远不变心爱意永远不减呢?”玉黎扶着她的手上抬到她嘴边,“这样的爱会让人失去灵魂,最后如同行尸走肉。”
茶水被灌进嗓子,她不住地咳嗽,许久,才道:“这不应该存在,以后你别胡乱研究胡乱教人了。”
姜许说着玩笑话,可眼底却满是神伤,玉黎轻抚她的脑袋,“如果喜欢就随从自己的心意,何必强迫自己割舍呢?”
“不割舍我能继承山神之位吗?”姜许问。
玉黎挪开视线,没有回答。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由爱生恨,斩断情缘了。”姜许心里了然,平静道:“凡尘旧往,何必挂怀,成神才是我真正的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