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分得清公母吗?
虽然……虽然这种方式似乎也能汲取能量,可牠刚才就已经吃饱了啊……
唔,不过再吃一点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牠很快就有些后悔了这个决定。
以往的吃法和现在的吃法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因为食物不会在肠道里进进出出,他们只会进去,然后被消化掉。
时卯发现厄琉斯的身体可以折叠成人类不可能达成的角度,牠的脚爪甚至能贴到牠头顶的角上。
这个角度可以让恶魔像一份精致的蛋糕盒一样被打开。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猎人与猎物的地位变得模糊不清的呢。
时卯俯下身,鼻尖抵着那片滚烫的奶油。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哪有人能拒绝这样一块鲜活、潮湿、有着微酸酵香的巨大甜点?
他抓住了那条不安分晃动的尾巴,像抓住蛋糕上装饰的巧克力棍,狠狠一扯。
不知道是否是因为尾巴被攥住而发出了呜咽,恶魔金色的眼睛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时卯像个饿极了的信徒,一头扎进了滚烫的红色深渊里,鲁莽又热烈。
恶魔的身体里有着惊人的热度和生命力。
他们似乎没有了距离。
时卯对待心爱的东西总是很有耐心,他握着叉子在颤动的红色糕体里缓慢搅动,挖出混着滚烫汁液的晶莹内馅。
他们不再有了距离。
可这块蛋糕似乎是带着毒性的。
他也不是游刃有余的食客,他是一个鲁莽撞进蜜糖沼泽的献祭品。
艳丽的红在视野里点点弥散,银亮的金属不仅搅散了那双锐利的金色横瞳,也把他自己的灵魂绞得七零八落。
滚烫的温度里,他与那只惊愕的野兽一并烧成了一滩分不清彼此的的红丝绒。
可是,荒诞总是不期而至。
恶魔有着四条有力的手臂,它们只是因为极度的兴奋而稍稍收紧,就立刻摧毁了人类脆弱的防御。
时卯感到肺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戳了一下,他的思维停滞了片刻,才意识到那是自己断掉的肋骨。
……
厄琉斯翻箱倒柜,金属碰撞,玻璃叮当,他四条手臂并用,把医药箱拆得七零八落,最后翻出一支治止痛剂,笨拙地弹开盖子,凑过来把针剂推进时卯的皮肤里,一根不够,牠又多推了几针。
药效来得汹涌,时卯眼前一阵发黑,他模糊看见厄琉斯蹲在旁边,牠的耳朵微微向下压,横瞳直直地盯着他,看不出什么情绪。
锐痛逐渐减缓,时卯侧过头注视着厄琉斯,恶魔皮肤的颜色像刚研磨开的朱砂,上面覆着一层晶莹的汗珠,牠身上的味道也比平时更加浓郁,混着刚刚-后的热度,好像连剧痛都能模糊掉。
……猫有什么错呢,猫只是太兴奋了。
——牠怎么只弄断我的肋骨,不弄断别人的肋骨呢,牠一定是太喜欢我了。
——??????????在希伯来语里的含义是肋骨,也是一侧的意思,神将原本一体的人分成了对称的两半,厄琉斯捏碎了他的肋骨,在上面留下了印记,这一定预示着牠就是他互补的半部分。
——哦对,在流传下来的资料里,这个教会里同性恋是可憎的罪,但是厄琉斯是恶魔,那有什么关系呢。
治疗针并不能修复这种创伤,胸腔压力失衡并不属于细胞再生的领域。治疗针无法抽走胸腔里积压的气体,也无法把插进肺里的骨头拔出来。
时卯的嘴唇已经发紫,即便注射了止痛针与修复剂,他依旧感到窒息。
救护车已经在赶来的路上。
时卯艰难地移过视线,注视着厄琉斯的眼睛,厄琉斯的神情其实与人类有着微妙的剥离,牠多半时间是没有表情的,只有在逗弄别人的时候,嘴角才会牵起那样恶劣和散漫的笑。
可就在这一刻,他好像在这副惯常面无表情的神情里,看到了惊惶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