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aya……
——西莱!
这几天他一直在寻找厄琉斯的踪迹,竟然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细节,电力恢复后他好像就再也没有看到西莱的身影。
停电在厄琉斯离开之后只持续了几个小时,乔怎么可能反应得如此迅速?
一定是有人泄露了厄琉斯的行踪,牠或许在医院里看到了乔的人,才不得不临时更改计划离开医院。
但知道厄琉斯存在的,满打满算也只有西莱和时间。
时间是个野心勃勃的政客,自己的儿子私藏了一只恶魔,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资本。
所以只能是西莱。
一个曾经显露出越界好奇心、又在事发后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机器人。
退一万步说,就算不是他……
厄琉斯曾经提到过,乔的人在利用机器人控制异种,但按照应许城的法律条文,私人名义购买的机器人不被允许获得此类权限,除非是经过非法改造、完全脱网的离线终端。如果利用这一点,以“非法改造机器人”的罪名将索多玛展馆举报给主脑,调查组就会入驻抽检。
但光凭这些还不够,他需要一个更加强有力的指控。
时卯的瞳孔微微放大,假如……alaya出售给他的产品存在严重缺陷,觉醒了自我意识、恶意泄露用户隐私,甚至在失控后潜逃,他就可以将这个最高人工智能告上法庭,如此一来,他们就会启动更高级的优先权去调查这件事情,到了那时,他或许可以趁乱救出厄琉斯。
想到这里,时卯强撑着从地毯上爬了起来,在柜子里翻出一支镇静剂,扯开衣袖,将药液推入了自己的静脉中。
*
异质灾害特别对策处,
“队长,头一次见到起诉alaya的案子。“巴鲁将沉重的机械巨爪随手撂在桌上,“这得不少钱吧,这人什么来头?”
自从应许城恢复电力后,他们整队人都快被满城乱七八糟的异种伤人案搞得焦头烂额,有些实在是找不到凶手的案子,最后也只能盖章封存。
谁成想,就在他们以为外勤工作总归是在有条不紊地推进时,突然蹦出个疯子,把应许城至高无上的主脑给告了。
起诉的罪名还是异种相关案件,原告来头不小,还很难缠,说什么都不肯撤诉,各个组踢皮球一样互相推诿,最后花落他们家。
应凛坐在办公椅上,脚搭在桌面,嘴里叼着只雪茄:“城里卖水的那个集团董事长的外孙子,私生子。”
一旁的塞希尔一边摆弄着手里的生物探测仪,一边头也不抬地补充道:“准确地说,是掌握了应许城大半水源的时西重的外孙子,跟队长一样,都有东方血统,不过他们祖上应该混了一点日耳曼血统,他随母姓,叫时卯。他母亲是个议员,还算有权势。
不过时西重有心脏病,年纪大了,眼看要不行,他上面还有两个舅舅,底下一帮人正在争家产。总之,他们家富得流油,但很乱。”
“他又不缺钱,不好好在家争继承权,跑来起诉alaya干什么?”巴鲁纳闷。
应凛扣掉雪茄:“谁知道疯子的想法呢,带上家伙,我们去会会这位时少爷。”
*
特策处一行人踏进了一栋高耸入云的办公大楼,这里是时卯替他母亲打理城外资源回收业务的分公司。
大厅挑高极高,中央悬着一座小型空中花园,人造瀑布从二层回廊倾泻而下,水雾弥散在干燥的空气中,哗哗的水声在地面上来回撞击。
巴鲁的脚步一顿,目光扫过肆意流淌的水:“空中花园还带喷泉,知道现在水资源有多珍贵吗?”
助理面无表情地在前方带路,刷卡,乘梯,一路将他们引至顶层走廊尽头。
“时先生,特策处的几位到了。”
门内传来一声低低的“进”。
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过分年轻的男人。
他坐在宽大的皮质转椅里,一张脸十分漂亮,却并不显得女气,眉骨到鼻梁的走势利落,下颌收得恰到好处,也没有刻意打磨出的锐利。
他眼下有两团淡青浮在那里,似乎是许久未曾好好入睡的缘故,但这非但没有折损那份好看,反而给他添了丝卸下防备后的倦怠。
他什么都不必做,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这样干净到人畜无害的气质在应许城实在是很少见,少见到刚刚推门而入的几人在看清他脸的瞬间,脚步都不约而同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