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清这才坐直,稍微贴近了一点,故意垂着眼,直勾勾盯了她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你决定吧,毕竟现在,你是主人。”
他声音很轻,但故意把主人两字咬得很重,然后观察了一下对方的表情,在朝语恼羞成怒之前,心情颇好地离开了。
朝语被他气的牙痒痒,这人肯定是故意的,每次他说话之前都要盯着她看几秒才开口,就是在挑衅她。
而且他强调主人干什么,搞得像自己要对他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朝语决定把他当空气,不和这个老年鬼计较,发挥一下尊老爱幼的传统美德。
家里多了个鬼,但日子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陆辞清很安静,他不需要吃喝,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阳台上的吊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朝语很多次都想问他,难道不无聊吗?明明第一天来她家的时候那么爱看电视剧,现在却整天发呆,搞得朝语感觉自己在虐待空巢老人。
但她工作很忙,在家的时间很少,很多时候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说关心陆辞清了。
她回家的时候对方也几乎不在她身旁出现,很好地贯彻了自己制定的规则,甚至超额完成,朝语很多时候几乎忘了家里还有只鬼。
这让她十分满意。
朝语相信这个活了几百年的鬼肯定知道怎么照顾自己,不需要她一个二十多岁的小辈操心,说不定陆辞清就是觉得她太幼稚,懒得和她交流呢。
这段时间公司要谈一个大ip的合作,这对他们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她连轴转了好几天,期间都没回过家。
“小语,你还好吧?”
刚把客户送走,朝语在卫生间外面吐得天昏地暗,王野看她眼睛都红了,担心地拍着她的背,不赞同地说:“我都说了我喝,你逞强干什么?”
朝语稍微缓和了一点,从包里拿出纸,擦了擦自己的脸。
她摆了摆手:“总不可能每次出去都靠你吧?我们三个就你是男的,难不成你还想替我们全喝了?”
王野神情严肃:“你这么小,身体不要了?本来酒量就不好。下局你别去了”
他们三个合作人朝语是最小的,本来就是志同道合的朋友创业,所以她受到王野和刘芸芸照顾很多,刚开始他们基本不让朝语上酒桌,但朝语知道这终归不是长久之计,公司人本来就不够,她作为老板也应该承担相应的责任。
朝语很讨厌酒桌文化,从她记忆起,朝英歌谈生意就经常遇见这种情况,常游春对朝英歌可谓百依百顺,但还是因为这种事情和她吵了几次。
直到后面生意做了起来,这种情况才少了很多,而且只要是朝英歌自己组局,她是绝对不会劝人喝酒的。
可惜朝语进了娱乐圈工作,这行苦老登久矣,很多时候喝酒都是心照不宣的规则。
她只能暗暗发誓,把公司做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有话语权。
刘芸芸和她从大学就认识了,她知道自己这个学妹看起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实则内心比谁都要强,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王野,开玩笑说:“行了,大不了后面那局你多喝点,没人和你抢。”
朝语被她逗笑了,眩晕的症状都好了不少。
她低头洗了手,关掉水龙头,顺势抬头,想检查一下自己的妆容,口红补到一半,她突然发现一个白色的影子正站在昏暗的角落,静静看向镜子里的她。
对方长发垂落,隔着一段距离,看不真切脸,这场景仿佛误入恐怖片现场,还未等朝语反应,他就闪现到了她身后。
居然是陆辞清。
陆辞清这几天很烦躁。
几百年来,他大部分时候都在小院中休憩,以归寂状态,抑制业火带来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