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记见崔吟吟平易近人,这才敢和她搭话:“崔姑娘看着面冷,没想到却是一个大好人!只是你这偶人……”他面露难色:“看着实在骇人了些。”
崔吟吟不想再逗弄阿记,遂收了偶人,刚要开口,却发觉慌张神情再次浮上阿记的脸。
“崔姑娘,你……你流鼻血了!”
崔吟吟下意识拿手背擦了擦鼻子,蹭上一手血,她用手背抵着鼻,血却流不干似的。
一方手帕映入眼帘,崔吟吟抬头对上程谨沉寂的眼:“崔姑娘,擦擦吧。”
略一犹豫,还是接过帕子,几人在树下站了会,鼻血终于止住。
程谨见崔吟吟缓过来点,开口:“崔姑娘不要紧吧?”
崔吟吟摇摇头,毫不在意笑道:“只是木偶术反噬而已,不是什么大事。”
疑惑在程谨眼里一闪而过,这人似乎极有分寸,在一旁阿记开口询问前将他与崔吟吟隔开,作揖:
“雨停了,崔姑娘,不论如何,今日是你救了我,改日相见有程某相助之处,姑娘尽管开口。”
崔吟吟顺着他视线望去,雨过天晴,黄沙散开,翠山在远处的蓝天里排开。
马的出气声传来,几滴黄泥溅到崔吟吟衣摆上,马儿似乎有些不耐烦。
崔吟吟给程谨回了个礼:“程谨兄,时候不早,我该启程了,咱们江湖有缘再见。”
程谨目光定定落在崔吟吟脸上,客气:“崔姑娘路上万事小心,有缘再见。”
崔吟吟爽朗一笑,而后扬起马鞭,干脆急促的马蹄回响在荒野中。
骑马行进到天色昏黄,崔吟吟下马,顺便找一处地方落脚。
却忽然听见林子深处传来一阵马蹄声,有一相貌普通男子自马上下来,走到崔吟吟面前。
男子虽然形如正常人,眼却无神如行尸走肉。
“父亲让你给我带什么消息?”
男子面无表情递给崔吟吟一张字条,而后上马远去。
崔吟吟打开字条,只有二字:潮州。
看见熟悉两个字,崔吟吟嘟囔一句:“还真是有缘。”
然后收起字条,大摇大摆牵着马往不远处一片村庄里走。
这片村子倒是整齐,村口立了块石碑写着“云村”,挨家挨户门口都干干净净,有些人家透出微弱的烛光。
崔吟吟决定今晚就在这住了。
她牵着马,先走到一户人家门口敲门,开门的是一个老妪。
“阿婆,我能在您这住一晚吗?”
阿婆打量她一下,看见她衣摆上的血渍,仓皇“啪”一声关上了门。
崔吟吟耸耸肩,接着挨家挨户敲门,后者甚至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将她拒之门外。
很快到了村里亮灯最后一户。
崔吟吟只希望自己今天千万不要留宿荒野,她小心翼翼敲门,见开门的老夫妇就扯出一个和蔼的微笑:
“我不是坏人!”
这对老夫妇虽然看见她衣摆的血渍,但没有像前人那么恐惧,静静听完崔吟吟诉求,夫妇中的大娘露出难色:
“姑娘,不是我们不肯收留你,你来得太不巧了,已经有客人……”
“我认识她。”
熟悉的声音从大娘身后传来,崔吟吟又看见了程谨。